“起来吧。”胤禛示意她坐下,将那封密折递给她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安陵容接过,细细看了,心中了然。父亲这是……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了。
“皇上,”她放下密折,神色平静,“父亲这些年,为朝廷尽心尽力,这运河之事,想必也是为国为民。只是……这工程浩大,所需银两甚巨,确实需慎重考虑。”
“只是为国为民?”胤禛看着她,“陵容,你是聪明人,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。安比槐是你父亲,是弘曕的外祖父。若他真有了不该有的心思……”
“皇上放心。”安陵容打断他,眼中一片坦然,“臣妾的父亲,臣妾了解。他或许有些私心,但绝不敢有不该有的心思。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,低声道:“臣妾已经让弟弟凌翰去信劝诫父亲了。凌翰如今在吏部任职,为人正直,定能劝住父亲。”
胤禛知道安凌翰。安陵容的弟弟,比他父亲更清醒,更识时务。这些年在吏部,办事稳妥,不结党,不营私,是他看好的年轻人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胤禛握住她的手,“陵容,这些年,辛苦你了。打理后宫,教养弘曕,还要替你父亲操心。”
“这是臣妾该做的。”安陵容微笑,“臣妾是皇上的妃嫔,是弘曕的额娘,自然要为皇上分忧,为弘曕打算。”
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。这十年,她确实做到了。后宫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,新人进来,她从不打压,也不拉拢,只按规矩办事。弘曕被她教养得极好,聪明却不张扬,懂事却不失童真。至于父亲那边,她也一直让弟弟盯着,不让他行差踏错。
“陵容,”胤禛看着她,眼中闪过复杂,“你……可曾怨过朕?”
“怨?”安陵容一怔,“皇上何出此言?”
“这十年,宫里新人进了一批又一批。”胤禛缓缓道,“朕虽未再专宠谁,可也没少临幸旁人。你……就不怨?”
安陵容笑了,笑容温柔:“皇上是天子,雨露均沾是应该的。臣妾是皇上的妃嫔,是这后宫的一份子,怎会怨皇上?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,有弘曕,臣妾就知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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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的是真心话。这十年,胤禛确实收心了。不是因为她,而是因为年纪大了,也因为弘曕。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,宠这个宠那个,而是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朝政和弘曕身上。偶尔临幸新人,也不过是例行公事。
这样的日子,安陵容很满意。她不要专宠,不要爱情,只要地位稳固,弘曕平安,就够了。
“你啊,”胤禛叹道,“总是这般懂事。有时朕倒希望,你能像旁人那样,使使小性子,吃吃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