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决定按兵不动。她不躲避,不迎合,不给他任何多余的回应。如果他在远处看着她,她就当没有看见,继续做她该做的事。如果他和她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,她就礼貌地点头致意,然后迅速拉开距离。她要用行动告诉他: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。
但齐旻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。
他开始以一种极其克制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。有一次她在直播中提到家里的烤箱温度不准,烤出来的蛋糕总是上色不均匀。第二天,她家门口放了一个匿名快递,拆开是一台全新的高端烤箱,附着一张手写卡片,上面只有四个字:“温度准了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联系方式。俞浅浅看着那张卡片,认出了那笔字——笔锋凌厉,结构稳重,像是练过多年书法的人写的。她想起《逐玉》里的齐旻写得一手好字,据说他的字帖曾被当时的文人争相临摹。
她把卡片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她把卡片收进了抽屉里,没有丢掉,但也没有用它。那台烤箱她也没有用——不是因为她不领情,而是因为她不能用。如果她用了,就等于接受了他的心意,就等于给了他一个信号。她不能给他任何信号。
还有一次,她在探店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落在甜品店的洗手间里,等她发现时已经走出去两条街了。
她急匆匆地跑回去找,店员告诉她手机被一位先生捡到并交给了前台。她打开手机,发现屏幕没有被解锁过,那个人甚至没有试图查看她的隐私。
她问店员那位先生长什么样,店员描述了一番——深灰色风衣,个子很高,长得很好看。俞浅浅一听就知道是谁。她握着手机站在店门口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“谢谢”,也不知道是对店员说的,还是对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说的。
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。她在菜市场买水果时,摊主说有一位先生已经帮她付过钱了,说是她的朋友。她在拍摄时三脚架坏了,第二天就有一个新的三脚架出现在她家门口,包装上没有寄件人信息。
她在雨天打不到车,在路边站了不到两分钟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,车窗摇下来,露出齐旻的侧脸。他没有看她,只是看着前方,语气平淡地说:“上车吧,我顺路。”俞浅浅站在雨中,犹豫了三秒钟。
雨越下越大,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半。她咬了咬牙,拉开车门,坐进了后座。一路上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车里很安静,只有雨刷器发出的有规律的声响和收音机里低沉的音乐。
她报了地址,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到达目的地后,她说了一声“谢谢”,推开车门,快步走进了单元门。她没有回头看他有没有离开。但她知道,他一定等到她安全进门之后才会驶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