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条试制成功的喜悦还没散去,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——做出来的粉条往哪儿卖?

鸡蛋有陆远征联系的固定单位食堂兜底,销路不愁。可这粉条,县里那两个食堂用量有限,而且人家主要采购的是粮食和蔬菜,粉条这类副食,偶尔要一点还行,长期大量供应,人家也消化不了。

仓库里,成捆的干粉条越堆越高,像一座小小的灰色山脉。李福满看着就发愁,背着手在粉条垛前转来转去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“晚丫头,这粉条老放着也不是个事儿啊,得赶紧想辙卖出去。”他停下脚步,看向正在检查粉条干燥程度的林晚。

林晚拍了拍手上的淀粉灰,心里也在盘算。光靠现有的渠道肯定不行,必须开拓新的市场。她想起之前了解到的信息,对李福满说:“村长,我听说,现在政策好像松动些了,允许农村搞集市贸易了?咱们能不能把粉条拿到集市上去试试?”

“集市?”李福满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迟疑和担忧,“去集市上卖?那……那不成摆小摊了吗?会不会被人说是搞资本主义尾巴?”

也难怪他担心,前些年打击“投机倒把”的风声紧,大家对这类事情心有余悸。

“村长,我打听过了,”陆远征从仓库门口走进来,他刚去公社送了鸡蛋回来,“公社门口的布告栏贴了通知,鼓励农村社队将完成国家征购任务后的剩余农副产品,拿到指定的农村集市上互通有无。咱们的粉条,用的是咱们自己种的红薯,是集体的副业,符合政策。”

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。李福满眼睛亮了些:“真的?政策允许了?”

“白纸黑字贴着呢。”陆远征肯定地点点头。

王老倔蹲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,插话道:“要是政策允许,那倒是个路子。我年轻那会儿,也跟我爹去赶过集,那叫一个热闹!十里八乡的东西都有!”

“那咱们就去试试!”李福满终于下了决心,“死马当活马医!总不能看着这些粉条堆在仓库里生虫!”

事情定下来,具体怎么操作又成了问题。谁去?去哪儿卖?卖多少钱?

最终商量决定,由陆远征带队,带上铁柱和栓子,再叫上心细的周小兰帮忙算账收钱。第一次不敢多带,先带五十斤粉条去离靠山屯二十里地的柳林公社大集试试水。

出发前一天晚上,几个人聚在管委会开会,商量定价。

周会计扒拉着算盘:“咱们的成本,主要是人工、柴火和那点明矾,红薯是咱自己的。算下来,一斤粉条的成本大概在一毛二左右。”

李福满沉吟着:“供销社卖的粉条,我上次去问,要两毛五一斤,还经常断货。咱们的粉条质量好,定个两毛钱一斤,你们看咋样?”

“两毛钱一斤,比供销社便宜,肯定好卖!”铁柱信心满满。

林晚却摇了摇头:“村长,咱们的粉条,无论是用料还是口感,都比供销社卖的那种碎渣多、一煮就烂的要好。定两毛钱,虽然好卖,但体现不出咱们的优势,利润也薄了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是?”李福满看向她。

“咱们定两毛八。”林晚语出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