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克抱着昏迷的莉亚，穿过警报尖啸、火花四溅的通道，冲进中央医疗区。这里早已人满为患，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混杂，伤员痛苦的呻吟与医疗AI冰冷的提示音交织。他将莉亚小心翼翼地放在唯一空出的急救台上，莉亚医生立刻带着她的团队围了上来。

“生命体征极不稳定！灵魂波长几近熄灭！”莉亚医生看着仪器上微弱跳动的曲线，声音发颤，“必须立刻进行深度灵能维生！但能量……”

“用我的！”雷克毫不犹豫地解开臂甲，露出手腕，“我是指挥官，也是高阶灵能者，应该能支撑一阵！”

“雷克，你需要指挥全队！”老莫顿试图阻止。

“没有她，我们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！”雷克低吼，目光扫过医疗区内一张张或绝望、或麻木、或依然存有火种的面孔，“艾薇！汇报外部情况！”

艾薇博士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医疗区的全息终端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秩序场外壁的‘混沌创世区’正在急剧缩小！规则乱流只能暂时干扰它们，无法阻止！收割者舰队已经重新调整阵列，新的‘现实删除’波纹正在生成，强度是之前的170%！而且……我们侦测到更深层空间有无法解析的超大规模能量聚集，读数……读数远超所有已知标准！”

“湮灭之眼的‘真正力量’……”颜老喃喃道，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。

“方舟自身状态？”雷克咬牙问道，感受着维生系统从他体内抽走灵能注入莉亚身体的虚弱感。

“结构完整性持续恶化，能源储备跌破10%警戒线，主推进器阵列百分之八十离线，生态循环系统在多个区域崩溃。”“齿轮”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带着机械般的冷静，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份冷静下的绝望，“我们就像个被扎了无数个洞的气球，雷克。而且，有‘东西’正沿着‘心象方碑’所在通道的反方向，从外部向内部渗透……不是实体，是……某种规则层面的‘侵蚀’。”

“是‘湮灭之眼’的直接干涉！”艾薇倒吸一口凉气，“它在试图绕过秩序场的物理防御，直接从存在层面抹掉我们！就像……就像用橡皮擦掉一幅画！”

整个医疗区，乃至整个缓冲区，都陷入了一种更深沉的死寂。抵抗？在能够修改宇宙底层代码的存在面前，他们所谓的抵抗，是否如同蝼蚁撼树般可笑？甚至连“存在”本身，都成了敌人想要否定的对象。

“堡垒汇报！东区三号、四号气密门被未知力量‘溶解’！有……有阴影一样的东西渗进来了！我们的武器完全无效！”堡垒的吼声在通讯频道炸响，背景是能量武器无效的嘶鸣和士兵们临死前短促的惨叫。

“幽灵！尝试用灵能攻击！”雷克下令。

“试过了！灵能攻击就像打在水里！它们……它们好像没有‘实体’的概念！我们的攻击……像是被‘定义’为无效！”幽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。

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淹没了每个人。物理攻击无效，灵能攻击无效，他们面对的是超越理解的存在性灾难。

就在这时，躺在急救台上的莉亚，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胸口的星钥碎片，竟再次亮起了微弱到极致、却顽强不息的光芒。这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浩瀚的规则之力，而是更加内敛，更加……温暖，如同寒冬深夜里最后一点篝火的余烬。

“莉亚？”莉亚医生惊呼。

莉亚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，瞳孔中的星海幻象已经消失，只剩下熟悉的、属于她自己的疲惫与坚韧。她看向雷克，看向周围每一张关切的脸，嘴唇翕动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方舟……不是船……”

“什么？”雷克俯身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