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景象,让藏身于朽木后的秦远三人遍体生寒。那强行拼接的邪异阵图、被献祭哀鸣的潮音佩、逐渐成形的扭曲门户,以及门户深处那令人灵魂战栗的窥视感……无不昭示着正在进行的仪式是何等疯狂与危险。
“至少是金丹期……”苏妙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面对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压,炼气期的修为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韩立死死捂住嘴,生怕自己惊呼出声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那悬浮的黑袍身影,仿佛在看一尊来自幽冥的魔神。
秦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心脏在胸腔内狂跳,但思维却在高压下飞速运转。硬拼是绝对的自寻死路,别说那金丹黑袍人,就是下方那数十名筑基期的飞星盗、怒蛟帮众和叛徒,也足以将他们瞬间碾碎。通知大长老?传音佩失效,此地又被强大仪式力量干扰,远程通讯几乎不可能。直接破坏仪式?无异于蚍蜉撼树。
唯一的机会,或许在于“观察”与“等待”。如此规模的邪恶仪式,必定有其脆弱之处或内在矛盾。三方势力临时联手,各怀鬼胎,也非铁板一块。还有那被强行献祭的潮音佩,作为王族传承信物,或许有其自身的抵抗机制……
就在这时,秦远怀中的星枢令,那股指向雾团中心的悸动陡然变得强烈起来!不再是单纯的排斥与警告,反而混合了一种奇特的“牵引”与“共鸣”感,似乎……与那哀鸣的潮音佩,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、跨越邪阵封锁的联系!
同时,他手中那块黑色碎片也变得更加冰冷刺骨,其上的阴冷星辰之力活跃起来,隐隐与远处阵图中那些同类碎片遥相呼应,但又似乎存在着某种细微的“不谐”。
“星枢令……在呼应潮音佩?是因为同属星辰信物?还是因为我的星力,或者……银澜遗骸记忆中残留的、属于星漪王女的气息?”秦远心中剧震,一个大胆且极其危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。
如果他能够通过星枢令,极其隐秘地向潮音佩传递一丝安抚或加强其抵抗的星力,是否可能干扰仪式的进程?哪怕只是制造一丝微小的紊乱,也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,比如……让那本就脆弱的临时联盟出现裂痕?
但这需要他将神识与星力,小心翼翼地穿透前方那混乱而危险的能量场,精准地触及潮音佩,且不能引起黑袍人和在场任何高手的察觉。这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,稍有差池,立刻就是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“秦远,你看那边!”苏妙晴忽然以传音急道,指向雾团另一侧的边缘。
只见那里的一片水域突然无声无息地破开,十数道身着澜部精锐战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,为首之人,赫然是面容肃杀、眼神如寒冰的大长老沧溟!她身边,跟着龟老以及另外几名气息沉凝、至少是筑基后期的澜部长老。
他们显然也是刚刚抵达,利用某种高明的隐匿之术潜行至此,目睹了仪式景象后,沧溟眼中瞬间爆发出滔天怒火与刻骨杀意,但被她强行压制下来,没有立刻动手。
“大长老来了!”韩立差点欢呼出声,但立刻捂住嘴,眼中燃起希望。
秦远也是精神一振。但随即心又沉了下去。沧溟一方虽然实力不弱,但对方有金丹黑袍人坐镇,还有数十名筑基期敌人,更有那诡异的邪阵和正在开启的恐怖门户。正面冲突,澜部未必能占优,甚至可能引发门户提前失控,酿成更大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