狱警走过来,解开了周明轩的手铐。周明轩站起来,最后看了陆止一眼:“照顾好我的家人。还有……替我向林自遥说声对不起。”
他被带走了。门关上,接待室里只剩下陆止一个人。
陆止坐了几分钟,消化刚才获得的信息,然后才起身离开。走出拘留所时,柏林下起了小雨,细密的雨丝在灰蒙蒙的天空中飘洒。他撑开伞,走向停在路边的车。
上车后,他立刻给林自遥打电话,把会面内容详细复述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,林自遥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说:“‘完美样本’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陆止听出了一丝颤抖。
“自遥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自遥打断他,“只是突然明白了很多事。为什么陆枭一直盯着我不放,为什么他要设计让我重生……原来我是一把钥匙,能打开他通往永生的大门。”
“我不会让他得逞的。”陆止坚定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自遥的声音恢复了冷静,“陆止,周明轩的情报很有价值。特别是关于‘最终协议’的警告,我们必须重视。另外,施罗德警官……”
“你相信周明轩的话吗?”
“半信半疑。”林自遥说,“但谨慎起见,我们暂时不向她透露核心计划。签约仪式的安保,我们自己负责。”
“材料的事有进展吗?”陆止问。
“卡尔刚才来电话,‘量子屏蔽薄膜’搞定了。”林自遥的声音里有一丝如释重负,“他动用了父亲的所有关系,从国防部紧急调拨了一批。现在已经送到工厂,陈锐带着团队开始制作抗干扰装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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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来得及吗?”
“陈锐说,如果一切顺利,明天中午前能做出十套便携装置和一套大型干扰器。”林自遥顿了顿,“十套装置,只能保护十个人。我们得决定保护谁。”
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。签约仪式有两百多人,但只有十个人能获得保护。
“核心人物有哪些?”陆止问。
“卡尔肯定要保护,他是霍夫曼集团的代表,也是主要目标。”林自遥列出名单,“能源部长、柏林市长、还有三位欧盟能源委员会的官员,这五个人是政界代表,不能出事。再加上你和我,就是八个人。”
“还剩两个名额。”
“给媒体代表。”林自遥决定,“《明镜周刊》和《金融时报》的记者。如果出事,需要他们客观报道。”
“那其他人呢?”
“靠大型干扰器。”林自遥说,“陈锐设计的干扰器可以覆盖整个宴会厅,虽然效果不如便携装置强,但至少能削弱‘神经镜像’的影响。而且,我们还有其他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?”
“我让卡尔调整了签约仪式的流程。”林自遥说,“原定两个小时的仪式,压缩到四十五分钟。开场致辞五分钟,技术展示十分钟,签约五分钟,然后立刻结束,所有人疏散。”
“这么快?媒体和嘉宾会接受吗?”
“特殊情况特殊处理。”林自遥说,“卡尔会以‘安全原因’解释,就说收到匿名威胁,必须缩短时间。大部分人会理解的。”
陆止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:“但如果你压缩时间,陆枭网络可能会提前发动攻击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提前。”林自遥冷笑,“打乱他们的节奏,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车子驶向新的安全屋。雨越下越大,敲打着车窗,发出密集的声响。陆止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,柏林这座城市在他眼中变得陌生而危险。
“陆止,”林自遥突然说,“如果后天我们失败了……”
“不会失败。”陆止打断她,语气坚定。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林自遥坚持,“如果失败了,我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保护好自己。”林自遥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我被陆枭抓走,不要来救我。去找‘博士’团队,找艾琳娜,找‘建筑师’,彻底摧毁陆枭网络。只要网络还在,我就算逃出来,也会再次被抓。”
“我不会丢下你——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林自遥的声音严厉起来,“陆止,这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。如果陆枭真的掌握了意识上传技术,被他抓走比死亡更可怕。他会提取我的意识,分析它,复制它。到时候,世界上可能会出现无数个‘林自遥’,每一个都是他的傀儡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……我希望你结束这一切。包括我。”
电话两端都沉默了。雨声透过话筒传来,像远方的潮汐。
“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。”陆止最终说,声音沙哑,“自遥,我们会赢。然后我们一起回国,结婚,过正常人的生活。你答应过我。”
林自遥笑了,那笑声里有苦涩,也有温柔:“是啊,我答应过你。所以,为了那个未来,我们都要努力活下去。”
挂了电话,陆止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坚定。
他想起前世,林自遥从天台坠落的那一刻。他就在楼下,看着她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,从三十层的高空落下。那一刻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爱她,才知道失去她有多痛。
这一世,他发誓要保护她。可现在,威胁比前世更可怕,敌人更强大。
但他不会退缩。不能退缩。
车子停在安全屋楼下。陆止下车,走进公寓大楼。电梯上行时,他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——脸色苍白,眼中有血丝,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二十三楼到了。他走出电梯,输入密码,打开安全屋的门。
林自遥正在客厅里等他,面前摊开着一堆文件和图纸。她抬起头,看到他时,露出一个微笑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陆止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,“陈锐那边进展如何?”
“很顺利。”林自遥指着图纸,“抗干扰装置的设计图已经完成,工厂正在生产样品。干扰器的原型也做出来了,下午进行测试。”
她顿了顿:“另外,我刚才又看了一遍施耐德给的U盘,发现了一个隐藏文件。”
“什么文件?”
“一个实验记录,关于‘神经镜像’的副作用。”林自遥调出文件,“你看这里——被‘神经镜像’影响过的人,在后续的一周内,会对特定频率的声音和光线产生过度敏感。施耐德在备注里说,这可能是技术漏洞,也可能是设计缺陷。”
陆止看着屏幕上的数据: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