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觉得陆枭知道你们要见面。”林自遥放大地图,“今天下午,施罗德搜查康德大街17号后不到两小时,这栋楼周围出现了三个陌生面孔。他们装作路人,但一直在观察。我们的人跟踪了他们,发现他们最后去了柏林中央火车站附近的一家旅馆——那家旅馆是陆枭网络在柏林的一个联络点。”
她把监控截图给沈煜看。三个男人,都是东欧长相,身材魁梧。
“陆枭想抓沈清辞?”沈煜问。
“或者抓你,或者把你们两个都抓。”林自遥说,“沈清辞背叛了他,你失去了控制。你们两个都是需要清理的变量。”
沈煜看着那些照片,突然问:“你今天花了四千万买那些手稿。值得吗?”
林自遥没有立刻回答。她拿起那张母子合影,看了很久:“你知道这张照片背后写着什么吗?”
沈煜摇头。
“‘给三十年后打开这封信的人’。”林自遥轻声复述,“‘请告诉沈煜,我爱他。从他被放进我怀里的那一刻,到最后一刻。对不起,我不是一个好母亲。但我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。’”
沈煜感到喉咙发紧。他伸手接过那张照片,手指抚摸过母亲年轻的脸庞,那个笑容灿烂的、还没有被陆枭毁掉的女人。
“她写这个的时候,知道自己可能会死。”林自遥说,“也许她已经计划逃离陆枭,也许她知道实验的危险性。但她留下了这个,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给我?”沈煜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为什么等了三十年?”
“因为陆枭控制了她三十年。”林自遥说,“这些手稿一直锁在陆枭的保险库里,直到最近才被拿出来拍卖。沈清辞可能一直在等机会,等一个能把这些东西送到你面前的机会。”
她把那张纸条也递给沈煜:“还有这个。”
沈煜接过纸条,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。那些字像有生命一样,在他眼前跳动。
爱他。
对不起。
好好活下去。
简简单单的几句话,却重如千钧。
“所以手稿本身可能不重要。”林自遥说,“重要的是这张照片和这张纸条。这是沈清辞想告诉你的话,迟到了三十年的话。”
沈煜把纸条紧紧握在手里,好像这样就能握住那个从未拥有过的母爱。
“明天,”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坚定,“我一定要见到她。”
“我们会安排。”林自遥说,“但你需要配合。你的身体状况很糟,如果现场发生冲突,你可能成为累赘。”
“我可以——”
“不,你不可以。”林自遥打断他,“沈煜,现实一点。你现在连走路都困难,怎么应对突发情况?如果你在见到沈清辞之前就倒下,或者被陆枭的人抓住,那这一切都没有意义。”
沈煜沉默了。他知道林自遥说得对。
“我有一个方案。”林自遥调出另一份文件,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们会派人冒充你去奥拉宁堡街32号。同时,真正的会面地点改在这里——”
她指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:“夏洛滕堡宫花园,新亭。那里开阔,视野好,容易布控,也容易撤离。时间改在下午五点,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。”
“沈清辞会同意吗?”
“我会让她同意。”林自遥说,“如果你信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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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煜看着她。这个女人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陆枭那种疯狂的炽热,也没有沈清辞那种冰冷的理智。她有一种……务实的光明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,“我们不是盟友,甚至不是朋友。”
“因为沈清辞手上有我需要的东西。”林自遥坦诚地说,“‘神经镜像’的总控制器,陆枭网络的完整名单,还有……关于我生母的信息。”
沈煜愣了一下:“你的生母?”
“陆枭告诉我,我的生母也是‘新黎明’计划的参与者。”林自遥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煜听出了一丝波动,“他说她在实验中死亡,但我不相信。我需要真相,而沈清辞可能知道。”
原来如此。各取所需。
“好。”沈煜点头,“我信任你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我和沈清辞的谈话,不能有监听。至少给我们十分钟私人时间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自遥答应,“但我们会在外围监控,确保安全。”
协议达成。陈锐端来了热汤和面包,沈煜勉强吃了一些。疼痛和疲惫让他几乎睁不开眼,林自遥让他去卧室休息。
躺在床上,沈煜却睡不着。他拿出那张照片和纸条,一遍遍地看着。
爱他。
对不起。
好好活下去。
这些话是真的吗?还是另一个谎言?一个母亲为了某种目的,对儿子说的甜蜜谎言?
他不知道。三十年的空白,不是一张照片、一张纸条就能填补的。
但至少,他有了一个机会。明天,面对面地问她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是我?
为什么这一切?
窗外的柏林夜色渐深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忽远忽近,像这个城市不安的心跳。
沈煜闭上眼睛。梦中,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婴儿,在雪地里笑。阳光很好,雪很白,女人的笑容很温暖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女人被拖走,婴儿在哭。雪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他惊醒,浑身冷汗。
凌晨三点。离会面还有十四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