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拍卖师:有位匿名先生加价到五千万

“游客数量正常,未发现可疑聚集。”

林自遥和沈煜像普通游客一样走进花园。秋天的午后,花园里人不少:散步的老人、拍照的情侣、坐在长椅上看书的年轻人。

新亭在花园深处,需要穿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。沈煜走得很慢,胸口还在隐隐作痛。林自遥配合他的步伐,不时停下来假装拍照,实际上是在观察四周。

距离新亭还有一百米时,林自遥停下脚步。

“我就送到这里。”她说,“陈锐在那边长椅上,我在喷泉旁。记住,十分钟。有任何问题,按警报器。”

沈煜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风吹过,落叶飘散。新亭越来越近,沈煜看到亭子里有一个女人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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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坐在长椅上,穿着深灰色大衣,头发挽在脑后。即使只是背影,沈煜也能认出来——是沈清辞。

他的心跳开始加速,手心里出了汗。三十年的等待,三十年的疑问,三十年的愤怒和渴望,都在这一刻涌上来。

他走进亭子。

沈清辞转过头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沈煜看到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熟悉,因为他在照片上看过无数次;陌生,因为照片上的她是年轻的、笑着的,而眼前的她已经老了,眼角有深深的皱纹,眼神里有岁月留下的疲惫和……愧疚。

“沈煜。”沈清辞先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吓到他。

沈煜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所有准备好的问题,所有想说的指责,都在喉咙里堵住了。

“坐吧。”沈清辞指了指旁边的位置。

沈煜慢慢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。这个距离足够安全,也足够疏远。

“你长大了。”沈清辞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和我想象中的样子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
“你想象过我长大的样子?”沈煜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每天都在想。”沈清辞说,“想你现在多高,长什么样子,在做什么,有没有恨我。”

“有。”沈煜直接回答,“我恨你。恨你抛弃我,恨你让我在陆枭手里受苦,恨你三十年不出现。”

沈清辞垂下眼睛:“你应该恨我。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
沉默。风吹过亭子,带来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。

“为什么?”沈煜终于问出那个问题,“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你要生下我,又抛弃我?”

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老式怀表,打开,看着里面的照片。

“因为我爱你父亲。”她终于说,“或者说,爱过。那时候的陆枭……不是你现在认识的样子。他聪明、激情、有理想,他相信我们能改变世界。我也相信。”

她合上怀表:“‘新黎明’计划开始时,我们是真心相信自己在做伟大的事。意识上传,数字永生,超越肉体的局限……听起来很疯狂,但那时候的我们,觉得疯狂就是勇气。”

“所以你就同意用我做实验?”

“不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我不同意。我怀孕时,陆枭就开始计划。但我坚决反对,我说孩子是无辜的,不能用他做实验。陆枭答应了,或者说,假装答应了。”

她的手指紧紧握着怀表:“你出生后,一切都变了。陆枭开始在你身上做小规模的测试,说是‘无害的基础数据收集’。我发现了,和他大吵,威胁要带着你离开。然后……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开始发抖:“然后他就给我看了那个视频。我的父母,在瑞士的家里,被监控拍着。陆枭说,如果我离开,或者再反对,他们就会‘出意外’。他还给你注射了第一针神经毒素,说那只是‘预防措施’,但如果我不听话,下一针就是致命剂量。”

沈煜感到一阵寒意。他知道陆枭冷酷,但没想到这么早就开始了。

“我妥协了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以为只要我配合,至少能保护你和我的父母。但我错了。实验越来越深入,你受的苦越来越多。我试图偷偷研究解药,试图找机会带你逃走,但每次都被陆枭发现,每次你的状况就更糟一点。”

她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有流下来:“你三岁那年,我最后一次尝试。我联系了一个国际科研伦理组织,想曝光陆枭的实验。但陆枭提前知道了,他当着我的面,给你注射了第二针毒素。那天晚上,你发高烧,抽搐,差点死掉。”

沈煜记得那个夜晚。模糊的记忆里,有刺眼的灯光,有剧烈的疼痛,有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。

“医生说你再也不能承受更多实验了。”沈清辞继续说,“但陆枭不听。他说实验已经到了关键阶段,不能停。那时候我知道,唯一的办法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假装死了。”沈煜接话,“让我以为你死了,然后消失。”

“对。”沈清辞点头,“我制造了一场实验室事故,留下‘尸体’(一个经过处理的志愿者遗体),然后彻底消失。陆枭以为我死了,他失去了最好的科学家,实验不得不放缓。而你也因为‘失去母亲’,被判定为情绪不稳定,暂时不适合继续作为主要实验对象。”

“所以你的‘死’是为了保护我?”

“也是为了毁掉实验。”沈清辞说,“没有我,‘神经镜像’的核心算法无法完成。陆枭花了三十年,才勉强补上了那些缺口。而这三十年,我在暗处看着他,收集证据,等待机会。”

她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:“这里面是陆枭网络的所有犯罪证据:非法实验、谋杀、金融犯罪、跨国走私……还有‘神经镜像’技术的完整资料,包括它的所有漏洞和后门。”

她递给沈煜:“如果今天之后我出事了,把这个交给林自遥。她知道该怎么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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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煜没有接:“你觉得自己会出事?”

“陆枭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柏林。”沈清辞平静地说,“他知道我背叛了他,知道我要毁掉他三十年的心血。下午的仪式上,他一定会想办法除掉我。”

“那你还来?”

“因为我想见你。”沈清辞终于流下眼泪,但很快擦掉,“三十年了,沈煜。我每天都在想,如果当年我更强硬一点,更聪明一点,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我想告诉你,对不起。我想看着你的眼睛说,对不起。”

沈煜看着她。这个他恨了三十年的女人,此刻看起来那么脆弱,那么……真实。

“那张照片,”他说,“那张纸条。是真的吗?”

“每一句话都是真的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爱你,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。对不起,我没能保护你。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——这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。”

沈煜感到眼眶发热。他转过头,看向花园深处,努力控制情绪。

“陆枭今天的仪式,”他换了个话题,“你真的要去看?”

“我要去结束它。”沈清辞的眼神变得锐利,“‘神经镜像’的控制器,我已经给了林自遥。但陆枭很狡猾,他一定有备用方案。我需要到现场,在他启动系统的那一刻,用我留下的后门程序彻底瘫痪它。”

“那很危险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微笑,“但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
她看了看表:“我们该走了。十分钟快到了。”

沈煜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。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,还有很多话想说,但似乎都不重要了。

“林自遥会保护你。”沈清辞站起来,“跟她合作,沈煜。她和你一样,都是陆枭的受害者,但她的心没有完全被黑暗吞噬。她可能是你……走出过去的机会。”

沈煜也站起来。两人面对面站着,距离很近,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倒影。

“如果我活过今天,”沈清辞轻声说,“我们能再见面吗?不是作为实验品和科学家,只是作为……母子。”

沈煜沉默了很久。三十年的恨不会因为十分钟的对话就消失,但有什么东西,确实松动了。

“也许。”他说。

沈清辞笑了,那笑容里有泪光,也有释然。她伸出手,似乎想摸摸他的脸,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。

“保重,沈煜。”她说,然后转身走出亭子。

沈煜站在那里,看着她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。手中的存储设备还带着她的体温。

耳麦里传来林自遥的声音:“时间到。一切正常吗?”

沈煜按下通讯键:“正常。我拿到了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