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沈老爷子打量:像,太像了

“不,我在救他。”楚天阔用沈建国的眼睛看着她,“你父亲的阿尔茨海默症已经发展到中期,很快他就会完全失去自我。但在那之前,我的意识可以接管,维持这具身体的运转。他可以‘活着’,以某种形式。”

“那他的意识呢?他的记忆?他的人?”

“会成为我的一部分。”楚天阔说,“就像河流汇入大海,个体的意识消融在更大的存在中。这是一种进化,清辞。你应该理解。”

沈清辞摇头:“我理解科学,但不理解疯狂。你这是在谋杀。”

“谋杀?”楚天阔笑了,“那陆枭对你儿子做的呢?那才是真正的谋杀——把一个小男孩变成实验品,植入各种设备,把他塑造成‘完美容器’。而我,至少是尊重地使用一个即将自然死亡的老人身体。”

提到沈煜,沈清辞的怒火腾起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她问,“如果只是要一个身体,为什么选我爸?你自己没有克隆体吗?”

“克隆体需要时间培育,而且有伦理和法律问题。”楚天阔说,“沈建国的身体是现成的,有社会地位,有资源,而且……有合适的神经网络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

他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锐利:“他有一个女儿,一个儿子。两个完美的‘备选容器’。特别是你,清辞。你的意识结构几乎和我年轻时的模板完全匹配。”

所以这才是真正目标。沈建国只是跳板。楚天阔想要她,或者沈煜,作为长期的、更年轻的身体。

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。”沈清辞说。

“你阻止不了。”楚天阔控制沈建国的手,指了指墙上的监控屏幕,“看看。”

屏幕上,大厅的画面已经切换。现在显示的是老宅外的街道。十几辆黑色轿车停着,几十个穿黑西装的人正在下车。他们不是沈家的保镖——装备更专业,行动更统一。

“我的人已经控制了周围。”楚天阔说,“你和你的国际刑警朋友走不出这栋房子。但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
“合作什么?”

“完成‘方舟’。”楚天阔的眼睛闪着光,“陆枭失败了,因为他太急躁,太想证明自己。我不同,我有耐心,有远见。我们可以一起,用几十年时间,逐步实现意识的数字化和永生化。没有暴力,没有强迫,只有自愿的升华。”

沈清辞想起李明达说的话:楚天阔在“等一个时机”。现在时机到了——沈建国的大脑已经开始退化,沈煜体内的“钥匙”已被激活,她自己送上门来。
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她问。

“那你父亲会死。”楚天阔平静地说,“不是立刻,是缓慢地。他的意识会在阿尔茨海默症的迷雾中彻底消散,而我的意识会完全接管这具身体。你弟弟沈昊会出‘意外’,王美玲也是。沈家的一切会落入我手中。然后我会找到沈煜,完成最后的容器转移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而你,清辞,你会被‘邀请’加入。自愿或非自愿。”

穆勒拔出手枪,对准楚天阔:“放下武器……或者,停止控制这位老人。”

楚天阔用沈建国的眼睛看着他,笑了:“警官,你要开枪吗?对着一个八十岁的、躺在病床上的老人?即使你知道他身体里是另一个人,法庭会接受这种说法吗?”

穆勒的手在颤抖。他不能开枪,不能。

王美玲突然动了。她冲向病床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注射器,针头闪着寒光。

“你这个怪物!放开我公公!”她尖叫着,注射器刺向沈建国的脖子。

但她的手在半空停住了。沈建国——楚天阔——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量大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岁老人。

“王美玲,”楚天阔用平静的语气说,“你儿子沈昊现在在学校宿舍。需要我打电话让人去看看他吗?”

王美玲的脸色瞬间惨白。注射器掉在地上。

“聪明。”楚天阔松开手,“现在,所有人都冷静。我们谈谈条件。”

沈清辞的手机震动。是林自遥。

她接通,但没有说话。

“沈教授,”林自遥的声音很低,很急,“我在研究所地下室,发现了可怕的东西。这里不只是意识上传设备,还有……胚胎培育室。他们在培育克隆体,很多个。标签上有名字——你的,沈煜的,还有……楚天阔的。”

“楚天阔的克隆体?”沈清辞忍不住问出声。

病床上的楚天阔眼睛眯起来:“哦,她们找到那里了。比我想的快。”

“不止一个,”林自遥继续说,“有不同年龄段的克隆体,从婴儿到成年人。最大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,在营养液里,已经发育完全。沈教授,楚天阔不是在找容器,他是在……批量生产容器。”

沈清辞明白了。楚天阔要的不是一个身体,是一系列身体。他可以随时转移意识,从衰老的身体到年轻的身体,实现真正的、持续的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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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沈家人,包括她和沈煜,只是他的“模板”——基因模板,用于制造更多的克隆容器。

“林自遥,撤离。”沈清辞说,“立刻。”

“来不及了。”林自遥的声音突然中断,变成电流声,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:

“沈教授,您的朋友在我们这里。如果想让她们活着,请按楚教授的指示做。您有一个小时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沈清辞握着手机,手指关节发白。她看向楚天阔。

“你抓了林自遥和陆止。”

“保护性拘留。”楚天阔微笑,“现在,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。关于你的选择,关于沈家的未来,关于……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。”

他控制沈建国的身体,慢慢从病床上下来,站直。动作依然僵硬,但比刚才流畅了一些——他在适应。

“首先,我需要你帮我完善融合过程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的意识在抵抗,导致神经信号冲突。我需要你的专业知识,来平稳过渡。”

“如果我不呢?”

“那林自遥和陆止会死。沈煜在柏林医院,我们的人也已经在路上。至于你……”他走近一步,“你会被‘邀请’进入另一个容器,一个年轻的、健康的容器。然后我们会用更强制的手段,获取你的合作。”

沈清辞环顾四周。穆勒被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用枪指着。王美玲瘫坐在地上,捂着脸哭泣。医护人员被赶了出去。门被关上。

她被困住了。

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楚天阔需要她的专业知识——这意味着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意识融合技术。他有缺陷,有弱点。

植入物在沈建国的脑干里。那个2毫米的装置,是连接两个意识的桥梁。如果她能破坏它……

“我需要看看植入物的详细数据。”她说,“CT不够清晰,需要功能性核磁共振。”

楚天阔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可以。设备就在这里。但别耍花样,沈教授。你朋友的生命,你儿子的生命,都在你手里。”

他示意黑衣人放开穆勒。穆勒揉着手腕,眼神问沈清辞:怎么办?

沈清辞微不可察地摇头:等待时机。

她走向核磁共振机,开始操作。脑子里却在计算:破坏植入物的方法有哪些?电磁脉冲?但可能会伤及脑干。手术取出?风险太大。

也许……不需要破坏植入物。只需要干扰它。

她想起沈煜体内的“钥匙”。那个装置能发射特定频率的神经干扰信号。如果她能模拟那种频率……

但“钥匙”在沈煜体内,她无法复制。

除非……

她看向楚天阔。这个男人,九十多岁,意识被困在老朽的身体里,渴望永生。他的弱点是什么?

自负。科学家的自负。他相信自己的理论完美无缺,相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。

“楚教授,”她突然开口,“在你开始融合之前,我有个问题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如何保证转移后的意识连续性?即使神经网络完全相同,但量子层面的神经信号随机性会导致意识状态的细微差异。这些差异积累起来,最终你还是你吗?”

楚天阔的眼睛亮了——那是科学家遇到值得探讨的问题时的兴奋。

“有趣的问题。陆枭也问过类似的问题。我的回答是:意识不是一个静态实体,是动态过程。只要过程连续性被维持,意识同一性就成立。”

“但过程连续性需要记忆的完整传递。”沈清辞继续,“而记忆储存在神经突触的权重模式中。转移过程中,这些权重如何保证不被改变?”

“通过渐进式覆盖。”楚天阔解释,“不是一次性替换,是逐步调整目标大脑的神经网络,让它趋近于源大脑的模式。就像……调整钢琴的音准,直到它能弹出完全相同的曲子。”

他越说越投入,完全沉浸在学术讨论中。这正是沈清辞想要的。

“但如果目标大脑原本就有自己的‘曲子’呢?”她问,“比如我父亲,他有八十年的记忆和人格。你要抹掉这些,还是融合?”

“融合。”楚天阔说,“这就是难点所在。两个意识模式的整合,会产生新的、更复杂的模式。有点像……两种乐器的合奏。”

他走近核磁共振的操作台,指着屏幕上的脑部图像:“看这里,海马体区域。你父亲的记忆编码在这里,我的也在这里。融合的过程就是让这两个编码系统……”

他突然停住了。

因为他意识到,沈清辞的手不是在操作核磁共振,而是在操作另一台设备——脑电图仪。而且她已经连接上了沈建国的头部电极。

“你在做什么?”他厉声问。

“验证你的理论。”沈清辞平静地说,“如果两个意识在融合,脑电图应该显示出特殊的同步模式。让我看看……”

她按下按钮。

屏幕上,沈建国的脑电图开始变化。正常的波形中,出现了奇异的尖峰和低谷,像是两套不同的节律在对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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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到没?”沈清辞指着屏幕,“这不是融合,是冲突。你父亲的意识在反抗,拒绝被整合。强行继续,会导致神经崩溃——两个意识都会受损。”

楚天阔盯着屏幕,眉头紧皱。他在思考,在计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