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小时,够用了。”林自遥尝试活动左手手指,只有无名指能微微颤动——戴着陆止戒指的那根手指,“在这之前,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。”
她看向沈建军:“沈家海外资产的情况,你了解多少?”
沈建军愣了一下:“大概……了解。沈家三代人通过离岸公司,在全球有超过两百亿美元的投资,主要集中在矿产、能源、生物科技。这些资产名义上属于沈氏集团,但实际上……很多都通过复杂架构,最终流向‘永恒之环’的基金。”
“能冻结吗?”
“理论上可以,但需要各国政府的配合。”沈建军苦笑,“而且‘永恒之环’在这些资产上设置了无数防火墙,一旦有人试图冻结,资金会瞬间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。”
林自遥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冷酷:“那就不冻结。直接……摧毁。”
她转向周墨:“还记得我们三年前投资的那个项目吗?‘深网金融漏洞扫描系统’。”
周墨眼睛一亮:“那个能自动识别并攻击非法金融网络的人工智能?但那个项目因为‘伦理问题’被叫停了……”
“现在没时间管伦理了。”林自遥说,“激活它,输入沈家所有海外资产的资料,设定攻击模式:不转移资金,直接……抹除交易记录。”
抹除交易记录,意味着这些资产在法律上会变成“无主状态”。银行会冻结,交易所会停牌,所有相关合同会失效。虽然不能永久摧毁,但能在短时间内制造巨大的混乱。
而混乱,正是“永恒之环”现在最怕的。
“我需要沈家资产的全部资料。”周墨看向沈建军。
沈建军犹豫了几秒,最终点头:“给我两小时。”
他离开后,病房里只剩下林自遥和周墨。银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锁骨,像一条冰冷的项链。
“林姐,”周墨轻声问,“你真的……不害怕吗?”
林自遥看着天花板,沉默了很久。
“怕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怕再也见不到陆止,怕辜负母亲的牺牲,怕人类因为我而毁灭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怕没用。三十年前,我母亲也怕,但她还是去做了该做的事。现在轮到我了。”
周墨眼圈红了:“可是这不公平……你才刚重生,刚有了新的人生……”
“这就是我新的人生。”林自遥微笑,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,“前世我被豪门斗争逼死,死得憋屈,死得不值。这辈子,至少……我在为拯救世界而死。听起来很中二,但挺酷的,不是吗?”
周墨破涕为笑,但眼泪还是流下来。
“对了,”林自遥想起什么,“陆止那边……他刚才说‘樱花树下’,是什么意思?”
周墨擦掉眼泪:“我查了。陆总昏迷期间,除了脑电波异常,还有一段记忆碎片被提取出来。是一段……很古老的记忆。”
他调出数据:“大概十年前,陆总和您都还在上大学的时候,有次樱花节,你们在东京新宿御苑见过一面。当时您在看樱花,陆总在远处看到您,但没敢上前打招呼。后来他说,那是他第一次心动。”
林自遥怔住了。那段记忆……她完全没有印象。
“陆总说,在‘星钥’内部,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那片樱花。”周墨说,“您母亲和沈煜也在那里。他们说,那是意识空间里最安全的地方,因为那里储存着人类最美好的记忆——爱、美、希望。那些东西,‘母亲’无法理解,也无法侵蚀。”
所以“樱花树下”是一个隐喻。一个安全坐标,一个反抗的象征。
林自遥感到眼眶发热。陆止在那种地方,还在想着保护她,想着他们的回忆。
“周墨,”她轻声说,“如果这次我回不来,你替我去看看樱花。告诉陆止……我很想他。”
“您会回来的。”周墨握紧拳头,“您必须回来。”
两小时后,沈建军带着一个加密硬盘回来。里面是沈家全球两百三十七亿美元资产的完整资料——账户号码、交易密码、持股比例、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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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是沈家最后的家底。”沈建军说,“也是‘永恒之环’重要的资金来源。如果全部摧毁,足够让他们肉痛很久。”
周墨接过硬盘,连接到电脑。深网金融漏洞扫描系统被重新激活,人工智能开始解析数据。
“攻击预计需要六小时。”周墨看着进度条,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这种大规模攻击会触发全球金融监管系统的警报。最多三小时,各国央行就会察觉,然后追踪到我们这里。”
“三小时够了。”林自遥说,“三小时后,资料应该已经发送给媒体了。那时候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‘外星威胁’上,没人会关心几笔资产消失。”
她看向沈建军:“沈明那边,能确保他准时行动吗?”
“我给了他一个死线。”沈建军说,“冬至日正午十一点五十分,无论我们在哪里,他都必须切断液氮供应。他说……他会做到。”
“为什么愿意帮我们?”林自遥看着他,“你完全可以逃走,或者向‘园丁二世’出卖我们,换取活命机会。”
沈建军沉默了很久。
“三十年前,我看着清辞被烧死,什么都没做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二十年前,我看着沈煜被改造成克隆体,什么都没做。十年前,我看着‘永恒之环’用沈明做实验,还是什么都没做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:“我这辈子,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自保。但现在……我不想再这样了。哪怕最后会死,我也想……做一次对的事。”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,和生命监护器的嘀嗒声。
林自遥看着他,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,此刻却显得那么……苍凉。
“如果我们活下来,”她说,“我可能会试着原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