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去找沈建军。”林自遥说,“告诉他,如果他还想赎罪,就在午夜之前,把我母亲的安全屋位置找出来。”
“可是他……”
“他知道在哪里。”林自遥肯定地说,“我母亲最信任的人里,除了陈阿婆和你,就是沈建军——至少在他们决裂前。她一定会给他留下线索,只是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。”
李美兰犹豫了几秒,最终点头:“好。我去找他。”
她离开后,病房里只剩下林自遥一个人。她拿起那片烧焦的布料,轻轻摩挲。三十年了,母亲的温度早已散尽,但那一刻的绝望和勇气,似乎还残留在这些纤维里。
手机震动。是“园丁二世”发来的新信息:
“午夜十二点,顶层。别迟到。另外,告诉你一个好消息——你的小男朋友陆止,在我这里玩得很开心。他的意识正在慢慢溶解,成为‘母亲’的养分。你想救他吗?那就来。”
附了一张图。是在“星钥”内部的意识空间截图——陆止的身影被银色的光流缠绕,正在逐渐透明化。
林自遥感到心脏像被狠狠捏住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这是激将法,是想让她自乱阵脚。
她回复:“我会来。也会带着送你下地狱的礼物。”
放下手机,她尝试活动左手。银色纹路依然僵硬,但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金光。金光沿着手臂蔓延,与银色纹路激烈对抗,在皮肤下形成一片交战的区域。
剧痛。但伴随剧痛而来的,是一段破碎的画面——
樱花树下,年轻的沈清辞抱着一个婴儿,对身边的男人微笑。男人背对着画面,看不清脸,但背影很熟悉……
画面切换:同一个男人在实验室里,对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喃喃自语:“清辞,等等我……我一定会救你……”
再切换:火场外,男人跪在地上,看着燃烧的宅邸,发出野兽般的哀嚎……
然后画面定格在一张脸上——是沈建国。年轻时的沈建国,眼神里有疯狂,有痛苦,有……爱意。
林自遥倒抽一口冷气。那个男人是沈建国?但沈建国不是说,他和母亲只是堂兄妹吗?那种眼神,分明是……
戒指的光芒突然黯淡。画面消失。剧痛退去。
林自遥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病号服。刚才那些……是陆止通过戒指传递过来的记忆碎片?还是“星钥”内部储存的真相?
如果沈建国和母亲不只是堂兄妹关系……那她是谁的女儿?
她不敢想下去。
病房门被撞开。周墨冲进来,脸色煞白:“林姐!胶卷洗出来了!但……但内容太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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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扔在床上。
林自遥拿起照片。第一张是年轻时的沈清辞,穿着白大褂,站在一个实验室里。她身边是……年轻的沈建国,还有更年轻的“园丁”汉斯·施罗德。三个人围着一张手术台,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年轻男人——眉眼和沈煜有七分相似。
照片背面有手写标注:“1983年7月,第一次基因提取实验。受试者:沈煜(原型)。目的:复制完美介质基因。”
第二张照片:沈清辞抱着一个婴儿,在樱花树下。她看着婴儿的眼神充满爱意和……悲伤。婴儿的脸被小心地剪掉了,但襁褓的颜色和那片烧焦的布料一模一样。
背面标注:“1985年10月,自遥满月。最后一次美好时光。”
第三张:沈建军和安娜·穆勒在一间密室里交谈,桌上摊开着建筑图纸——是沈家老宅的结构图,几个房间被红笔圈出,标注着“燃料堆放点”。
背面标注:“1985年11月5日,纵火计划会议。偷拍。”
第四张……最惊人的一张。
是沈清辞躺在手术台上,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。她睁着眼睛,眼神清醒但绝望。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正在从她腹部提取什么——不是胎儿,是一团……发光的银色物质。
照片背景里,能看到一块悬浮的石头——“星钥”的真品。
背面标注:“1985年11月5日晚,介质基因强制提取。失败。受试者濒死。”
林自遥的手在发抖。强制提取。母亲不是被烧死的,是先被做了实验,然后才……
她翻到下一张。是火灾后的现场照片,沈清辞焦黑的尸体被抬出来。但仔细看会发现——尸体的腹部有手术缝合的痕迹,虽然被烧焦了,但还能看出来。
最后一张照片,不是偷拍,是正式的研究报告封面:
“《关于沈清辞介质基因与星钥共生性研究》——穆勒基金会,1985年12月。负责人:汉斯·施罗德。助手:沈建国。”
报告摘要里有一行字被红笔圈出:“……受试者沈清辞的基因序列显示,其介质属性可遗传。建议追踪其后代……”
林自遥感到天旋地转。所以从一开始,她就在计划之中。从她出生那一刻起,她就是“永恒之环”盯上的目标。
“林姐!”周墨扶住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林自遥稳住身体,眼神变得冰冷,“把这些照片扫描,和之前的资料一起,发给全球所有媒体。现在,立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可是。”林自遥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要让全世界看看,‘永恒之环’到底做了什么。我要让沈建国、安娜·穆勒、‘园丁二世’……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,身败名裂。”
周墨点头,开始操作。
就在这时,李美兰回来了,身后跟着沈建军。两人脸色都很难看。
“找到了。”沈建军嘶哑地说,“安全屋的位置……在东京。新宿御苑,樱花树下。”
樱花树下。果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