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行者更衣室角落里，突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。

小奥尼尔，这位曾经在东部呼风唤雨、单场能砍下三十分的顶级内线悍将。此刻正把光头死死埋在一条白色的长毛巾里。他两米一十几的庞大身躯，缩在衣柜前的长椅上。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着。

他哭了。被一个后辈，硬生生在物理和精神的双重层面上打哭了。道心彻底粉碎。

“教练……”

球队的老将控卫汀斯利，双眼通红地猛然抬起头。眼底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恐怖血丝。他死死盯着同样面如死灰的主帅卡莱尔。

小主，

“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。”

“我女儿下周还要过生日。我还答应了给她买迪士尼的限量版公主裙。”

汀斯利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带着浓浓的绝望与哭腔。他突然发疯一般，一把扯下身上那件早被冷汗浸透的步行者球衣。狠狠地、极其用力地砸在坚硬的地板上。

“我不打了！”

“去特么的季后赛！去特么的大卫斯特恩的内部密令！”

汀斯利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咆哮。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突。

“我宁愿被联盟官方终身禁赛！宁愿去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大街上扫一辈子的垃圾！”

“我也绝对！绝对不会再踏上外面那块该死的地板半步！”

汀斯利的这番彻底崩溃的宣泄，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沉重稻草。整个死寂的更衣室，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。

“我也不打了！那根本就不是在打篮球！那是让我们去送命！”

“连那个黑哨裁判都被他废了声带！我们上去就是单方面挨打的肉靶子！”

“我要给我的经纪人打电话！我要申请交易！哪怕是底薪去欧洲打球我也认了！只要不让我再面对那个怪物！”

这群曾经横行联盟的铁血恶汉，此刻哭喊着，像一群被关在屠宰场笼子里的待宰羔羊。

看着手下这群彻底被林松粉碎了最后一丝尊严与道心的球员。卡莱尔痛苦地闭上了满是皱纹的眼睛。双手在身侧极其无力地垂下。

他知道。这支球队。这支曾经引以为傲的印第安纳步行者。在精神层面上，已经被林松一个人，极其残忍地连根拔起，彻底杀死了。

就算他现在掏出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手枪逼着他们上场。他们也只会在那片木地板上，像一截截木头桩子一样疯狂发抖。连一步都迈不出去。

卡莱尔深吸了一大口浑浊的空气。胸膛艰难地起伏。

他缓缓站起身。极其仔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定制西装。将领带扶正。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，所有的野心、愤怒和算计都消失了。只剩下一片前所未有的惨淡与犹如死水般的释然。

“都不用打了。”

卡莱尔的声音很轻，透着深深的疲惫。但这五个字，却让整个喧闹崩溃的更衣室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他。

“穿好你们的衣服。收拾好你们的随身行李。”

卡莱尔转身，走向更衣室那扇沉重的大门。步伐有些踉跄。原本乌黑的鬓角，仿佛在这一刻瞬间白了一大片。

“剩下的事情。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
十五分钟后。中场休息结束。下半场比赛即将开始。

速贷球馆的两万五千名主场球迷，正在极其狂热地挥舞着白毛巾。翘首以盼骑士队的暴君再次登场，继续上演血腥屠杀。

然而。当转播镜头精准地切到球场上时。

全世界几十亿在电视机和电脑前看直播的观众。都看到了NBA漫长历史上，最不可思议、最荒诞、最耻辱、也最震撼灵魂的一幕。

步行者队的客队半场，空无一人。

没有那些肌肉虬结的首发恶汉。没有摩拳擦掌的替补球员。连那些递毛巾和倒水的助理教练都不见踪影。

只有主教练里克卡莱尔一个人。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。孤零零地、犹如一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老国王。一步一步，极其沉重地走到了技术台的正前方。

顶部的聚光灯死死打在他那张苍老疲惫的脸上。

他伸出剧烈颤抖的右手。拿起了技术台上的扩音麦克风。

在全场两万五千双震惊到极点的眼睛，以及全球数十亿转播镜头的冰冷注视下。

卡莱尔向来挺拔的脊梁，在这一刻，极其艰难、极其屈辱地弯了下去。深深地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