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离终于从黎心的记忆中清醒过来。
她躺在一束神经元的怀抱中,浑身酥酥麻麻,像是被微小的电流之河细密流过四肢百骸。
她做了一个漫长又漫长的梦,在梦里,她成了黎心。
那个奇奇怪怪的、在笨拙中学会去爱的黎心。
虽然……让她学会爱的那个人,羌离也很熟。甚至熟到,心里有些怪怪的。
算了。
羌离果断地抛弃了那种近乎于吃醋的感觉,开始分析她所接收到的信息。
所以,确实是黎心创造了愿望游戏和系统。虽然她创造的最开始的世界和现在的愿望游戏大相径庭,但这也和羌离之前从其他副本里找到的信息对上了:现在的愿望游戏,是系统刻意改造过的。
系统就像一个反派,将原本十分美好的各个世界改造成了危险又残酷的愿望游戏。但既然系统也是黎心创造的,它又为什么要这样做?
包括最后那段记忆结尾时,系统说“黎心被病毒感染了”,又是什么意思?
系统的行为和目的,已经完全和自己的造物主背道而驰了。那它的行为动机,到底是什么呢?
话说……好像有哪里不对。
羌离突然察觉到所处环境的一丝异样。
安静,太安静了。
她躺在一节神经元形成的中空树干中,被仿佛羊水一般的温暖液体包裹着,耳边一片寂静。
……不对,这里是哪里,六月六呢!
羌离猛地起身,撕扯开包裹在自己身上的温暖粘液,跳出神经元树干。
她这才发现,自己身处一片荒颓的密林中,一个个神经元像一棵棵大着肚子的枯树,突兀地插在大地之上,而大地表层,薄薄覆盖着一层浅滩般的温暖粘液,和之前包裹着她的是同一种。她已经不在之前的垃圾场了。
这应该也是一块脑神经区,她不知怎么地来到了这里。
六月六在哪里?!
羌离赶紧让自己的意识和整个副本世界相连,通过纵览整个世界的方式寻找六月六的身影。
不一会儿,她就找到了六月六。六月六还在之前那个垃圾场,她正在堆满废旧收音机的垃圾堆里徒手翻找着什么,表情严肃而悲恸。
不过起码,六月六还活着。
羌离总算松了口气。那个地方离这里不算远,她确认好路线,就向六月六的位置走去。
羌离穿行在枯树林里,往树林的边缘走去。树林里有很多大肚子的枯树干,但大部分树干里都是空的。它们里面曾经或许孕育过什么东西,但现在只余空洞的伤口。
只有一棵除外。
在路过不知道第几棵树干时,一具冰冷的尸体闯入了羌离的视线。
尸体全身泡得发白,蜷缩在树干中,是一个女性。
羌离吓得心脏漏跳了一拍。在无人的枯树林里,一具发白的女尸也太恐怖、太不寻常了。
羌离忍着恐惧将尸体的面部抬起来,然后一愣——
这具尸体的脸,分明就是黎心!
不会错,她刚才看了那么多黎心的记忆,绝对不会认错,这就是黎心。
黎心不是死在了实验室里吗?为什么尸体会在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