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离这才发现，这些灯火一大半竟都是庙会带来的，张灯结彩的小摊鳞次栉比，各种吃的玩的琳琅满目。五海观的庙会竟然有这么盛大。

她以前只是听说过，但从来没有机会真的去参加。毕竟她不能私自出宫，而每年上元节的时候，总是宫里最忙的时候。

庙会哪儿哪儿人都很多，但有一块地方尤其。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，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。

甚至连傅之紫，也是背着她直接就往那块去了，别的地方连停留都不停留。

他皱着眉，围在人群的最外围。

“小伙子，带娘子来看烟花啊。”一旁卖糖人的老伯笑眯眯地看着他，“哎呀，你这样可不得行哦，来得这么晚，好位子都没了。什么都要看不到咯。”

“不，我们不是……！”羌离涨红了脸，刚要解释，就被傅之紫打断了。

“老伯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？”他冷静地问。

“嘿嘿，倒也不是没有，毕竟俺老头在这庙会摆摊也好多年了，还是有些路子……只不过嘛……”

傅之紫掏出一大块银子：“老伯，你的糖人我都要了。”

“好说、好说！”老伯拿着银子眉开眼笑，赶紧拿油纸袋把剩下所有的糖人都装好了递给羌离，然后示意傅之紫附耳过去。

“俺知道一个看烟花最好、人还少的不得了的地方！喏，那里——”

老伯努努嘴，指向一旁的五海山顶。

五海山虽然叫山，其实并不太高，充其量只是个百来丈的小土坡。但对于背上还背着一位的傅之紫而言，情况就有些复杂了。

傅之紫脸色青红变换了一阵：“……这便是你说的路子？”

“是啊！怎么不是路子呢，你走上去，就有路了嘛。”糖人老伯已经麻溜地收拾好了摊位家当，装在大布袋里往肩上一扛。

“那可是当年我追我家婆娘用的杀手锏哦……嘿嘿，今天收工可真早，回家还能和婆娘女儿一起过个上元节！”他吹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高高兴兴、摇摇晃晃地，逆着人流走远了。

留下傅之紫和羌离。

羌离小心翼翼地试探：“陛下是想看烟花……？那山爬起来也不容易，不如把我放下，陛下自己去？”

“……不。”傅之紫心一横，第三次咬牙，“你抓好。”

他带着一种风萧萧兮的决心和悲壮，紧了紧反剪护住羌离的手，再度抬脚往山上走去。

只是在羌离看不到的地方，他的腿轻微地抖了抖。

#

将近一个时辰后，他们终于爬到了山顶。

月亮已上中天，但还没到零时。他们总算赶在烟花绽放之前到了山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