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之紫站在宫殿门外，近情情怯，有些不敢推开这最后一扇门。

他朝思暮想的新娘正坐在门内，等着他去揭开他们之间最后一层阻碍，那张轻薄如云的盖头。

他踌躇片刻，还是推开了门。

全身都包裹在喜服里的女子静静坐在那里，端庄至极，没有露出一丝眉眼。

傅之紫看着，突然有一股奇怪的念头。

坐在那里的那个女子有些陌生，好像不是他的羌离。

“……阿离？”

“陛下。”盖头下传出熟悉至极的声音，却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。

傅之紫坐过去，握住羌离的手，那双手被皇后才能享用的珍贵羊脂软膏仔细敷了两个月，柔软无比，任由他握在手中，毫无意志。

羌离的手是这样的吗？

他记得羌离的手，看过它刻满字浑身是伤的样子，看过它被冰川锋刃割开却坚韧不拔的样子，看过它冰冷紧张却仍坚定握住枪的样子。

“过去的那些事情，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？”

“……什么事情？”

“你会想记得吗。”

“陛下，我听不懂。”

“……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，或者说不敢想，你是为什么重新回到了这里。”

“……陛下？”

“好吧，不管那些。”傅之紫坦然一笑，将那些对羌离来说谜语般的话都抛到脑后，“阿离，我可以这么叫你，对吧？我们都是夫妻了。”

盖头下的羌离脸一红：“……自然随你。”

“阿离，你的愿望是什么？”

“愿望？”羌离错愕，“……这种东西……想必是，从今往后，和陛下一起做好帝后的分内之事……”

傅之紫听了，只是微笑着，然后轻轻摇摇头。

“不要管那些，假若你谁都不是，我也谁都不是，什么都不用顾虑……只要告诉我，你心底深处，最想要实现的愿望。”

羌离不知道傅之紫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。

但他问的很认真，她也就好好回答吧。

她想了很久，从自己最初记事起的记忆想到现在，最后才不太确定地答道：

“大概是，去都城之外的其他地方看看吧。仔细想来，我还从来没出过都城……”她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下半句，“当然……要和你一起。”

傅之紫很久都没说话。

“……陛下？……傅之紫？”羌离看不见他，只能试探地唤他。

“那就够了。”

傅之紫很轻地说。

他轻轻揭去羌离的盖头，深深看着盛妆之下、无比美丽的他的羌离，像是要将她刻进眼中。

“这就够了。能看到这一眼，能听到这一句，我已经……足够满足了。”

他露出一个微笑，但奇怪的是，这笑容看上去犹如带泪。

羌离正疑惑，想出口询问，傅之紫的脸在眼前放大。

轻若羽毛的一个吻，落在她唇上，何等亲密，却柔软微凉，又有些苦涩。

“傅……”

“阿离，我带你，去实现你的愿望吧。你真正的愿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