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哪里？

羌离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，打量周围。周围是一片荒凉的林子，她想起来了，这里是都城的郊区树林，据说穿过这片树林，就可以彻底离开都城了。

为什么是“据说”，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穿过这片林子，没有亲自证实过。说来也奇怪，冥冥之中，好像有某种规则一直让她远离这片林子。

傅之紫带自己来这里干嘛？难道他真的打算带她离开都城、到处游山玩水？

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，有必要在今天晚上就大张旗鼓地跑出宫吗？

“……一直往那个方向走，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。”傅之紫指向树林中某个方向，那里看上去并没什么不一样的，但他的神情却很严肃。

这片林子其实是一座数据墙。墙内是副本世界，墙外什么都没有。

这个副本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，这座都城就是这个副本世界的全部。都城以外，是漫无边际的数据空间，由0和1组成，没有任何实体。

那些号称从都城外来的商贩行人，其实都是在那片数据空间里组合而成的数据集。数据集穿过数据墙，就实体化成了人的形象，拥有自己在“都城以外”的经历设定，然后他们进入城中，将自己那些虚假的经历讲述给城里的人听。城里的人就信以为真，以为外面真的有一个广阔的世界。

但其实，树林以外什么都没有。

不过，在他所指的方向，留有一扇这个世界的后门。他不知道那后门为什么存在，是漏洞还是故意为之，但那个后门一直就矗立在那里。

那是一个数据通道，通道的另一头，是现实世界。

只要走入那个通道，任何玩家都可以绕过系统，不经过系统允许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
他之前就是用这个方法，驱逐那些要来刺杀他的玩家、将他们赶回到现实世界的。

不过，并不是谁都可以走入那个通道……

“什么叫，‘我可以离开这里’？那你呢？”羌离敏锐地捕捉到了傅之紫话里的隐藏含义，她不安地追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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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走不了，阿离。”

“为什么……？”

“我不是玩家。”傅之紫无奈一笑。

是的，只有愿望游戏的玩家才可以通过那个隧道，副本世界的原生NPC走入那个隧道，只会化成一串数据，然后重新诞生在副本之中。

“什么意思？玩家是什么东西？我、我也不是玩家啊……”羌离张皇地抓住傅之紫的袖子，她有种不祥的预感，眼前的傅之紫好像随时都会离她而去。

“你有办法成为玩家。”傅之紫说。

他从袖中拿出了什么东西，摊开羌离的手，要放在她手上。

“不、不要。”羌离下意识躲开，某些模糊的记忆潮水一般冲击着她的脑海，她好像隐约要记起什么来，但还是记不起来，她头痛欲裂。

傅之紫却没让她有躲的机会。他少见地强硬抓住她的手，硬是将那样东西握在她手心。

那是一把，明晃晃的匕首，寒芒冰冷锋利，连月色也可以切断。

“杀了我。”他说。

“你疯了！”羌离不敢置信，她拼命想挣开傅之紫。

“杀了我，然后再一次，成为玩家。”傅之紫牢牢抓住她，一点让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强硬地对待羌离。

【傅之紫，你疯了！】

一个他没有意想到的声音直接响起在他脑海。是系统，他们一直知道彼此存在，但从来没有直接沟通过。

系统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愤怒：【你疯了！你这是违反规则！你以为你是她创造出的第一个NPC，我就拿你没有办法吗！】

“她”指黎心，傅之紫的造物主。

傅之紫记得她，却没什么特别的感情。他和自己造物主的交流其实很少，他只记得他通过电脑屏幕，看着黎心沉默着、慢慢将他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