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轻柔葬礼那一天,唐鸢举着黑伞,远离人群,站在很远的地方看。
她本来没打算来的。
毕竟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妹妹擅自脱离了他们给她安排好的任务,反过来要去帮助羌离她们。
是范轻柔自找的。如果按照计划来,她根本就不会死。
这样自找死路的人的葬礼,她才不会去。
唐鸢这样想着。
但那天早上,她鬼使神差地穿上了衣柜里全黑的套裙,又在葬礼将近时分,鬼使神差地没有请假、离开了公司,前往墓园。
她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装着范轻柔的棺椁下葬,心里倒不怎么悲伤,只有不解和嘲讽。
……为什么要临阵反戈,为什么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恨羌离,最后还是要为她而死?
愚蠢,为了一个非亲非故、连“人”都算不上的NPC……明明,她才是她姐姐。
笨得要死。
唐鸢和她这个妹妹的关系从来没好过。
她们是亲姐妹,但一个跟着父亲姓唐,一个跟着母亲姓范。
不止姓氏,连脾气也是。她们的父亲为人果决、手段利落,曾在一家大公司当高管,她们的生活也因此相当优渥。
但后来那家公司丑闻爆发、欠债破产,她们父亲站上了公司顶楼,从那里一落而下。
留下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的母亲,高中生的大女儿,小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女儿。
小女儿年纪小,母亲无能,她们在父亲死后只知道哭哭啼啼,而大女儿没掉一滴泪,而是将自己的大学志愿,从她三岁就开始学起的、自费高昂的小提琴,改成了全额奖学金的企业管理。
后来的事唐鸢已经记不太清了。
总之,她顺利地撑起了剩下的家,从一开始的勉力维持,到后来成为SevenDays核心后的游刃有余。但她爬得越高、见得越多、权力越大,越是看不起家里那两个在她看来无能又天真的家伙。
如果没有自己,她们一定什么都做不到。
唐鸢是这样想的。
但范轻柔的死,让她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