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。

整个舰桥，落针可闻，静得可怕。

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，思维仿佛被抽空，只是呆滞地看着摇篮上方那个自顾自旋转、发出叮叮当当悦耳声响的红色床铃。

那是……“医生”的最高权限。

是刚才差一点就将零彻底“清除”的、代表着这个“人格囚笼”最高意志的恐怖力量。

现在，它成了一个玩具。

一个被宝宝随手抓来，挂在自己床头的，助眠玩具。

王勇张着嘴，那句准备吼出来的“院长您没事吧”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，在短短几分钟内，被反复碾碎，又胡乱拼凑起来。

先是零被“系统”抹杀，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。

然后，睡梦中的宝宝，只是不高兴地哼唧了两声，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“系统权限”给捏成了玩具。

这……这算什么？

神仙打架？不，这比神仙打架离谱多了！

这简直就像一只蚂蚁，眼睁睁看着另一只更强壮的蚂蚁，马上就要被大象踩死的时候，一只路过的霸王龙，嫌大象太吵，一巴掌把它拍飞了。

他们，就是那群瑟瑟发抖的蚂蚁。

“我……我没看错吧？”苏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，又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
“嘶——疼！”

不是做梦！

这一切都是真的！

陈教授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嘴唇哆嗦着，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学术狂热与现实冲击交织的癫狂状态。

“不……不符合逻辑……完全不符合逻辑！”

“‘清除’权限是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，是‘医生’设定的最高指令！它怎么可能被‘实体化’？又怎么可能被……被重塑成一个……一个床铃？”

“这违反了权限的基本定义！这是……这是对世界基石的篡改！”

律师的黑色光影，也难得地剧烈波动起来，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
“这不是篡改。”

“这是……覆盖。”

一直没有说话的零，终于从那场濒死的危机中，彻底缓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