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格蕾修的房间。
病房的窗户敞开着一角,温柔的晚风轻轻拂动白色的窗帘,细碎的暖阳透过玻璃洒落室内,将不大的房间映照得温暖又干净。
小小的少女赤着纤细白嫩的双脚,安静跪坐在柔软蓬松的地毯上。
她身形娇小,穿着干净的连衣裙,浅蓝色的短发软软垂在肩头,澄澈干净的眼眸专注地落在身前的画板上。
纤细的小手紧紧攥着一支画笔,一笔一画,认认真真地在洁白的画纸上涂抹色彩。
动作轻柔,姿态虔诚,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、战火、死亡,都与这片小小的天地毫无关联。
她还太小,稚嫩的心灵尚未读懂末世的残酷,也未理解那场浩劫意味着什么。
可能是爱莉希雅,也可能是梅比乌斯,她们已经用某种温柔的方式告诉过她,她的爸爸妈妈去了“很远很远的地方”。
但在孩童纯粹又懵懂的世界里,“很远”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。
她根本不明白那意味着永别。
安静静伫立在窗外的阴影里,隐匿在晚风与光影交错的角落,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,默默凝视着那个专注作画的小小身影。
孩子的梦,是美好且易碎的。
即便是在末世,即便像他这样在战场上逐渐冷血的人,也不忍心去戳破这份易碎的童真。
就让她再懵懂一阵子,再温柔一阵子,再怀揣着渺小的期待,好好活着。
仅此而已。
有他在,崩坏一定会在前文明止步……
安静静伫立了很久,晚风拂动他破损的衣摆,带走身上淡淡的血腥味。
看着少女安然无恙的模样,他心底的沉重稍稍缓解,终于缓缓敛眸,准备悄然转身离去,不打扰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可就在他身形微动、即将转身的刹那,画室里专注作画的格蕾修,像是冥冥中有所感应一般,骤然停下了手中的画笔。
小小的头颅轻轻抬起,那双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,直直望向了空无一人的窗外。
窗外空空荡荡,没有人影,没有声响,唯有晚风徐徐,光影浮动。
可少女就那样静静地凝望着,澄澈的眼眸里没有疑惑,没有好奇,仿佛透过虚空看见了什么悲伤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