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方接过烟,却没点,只觉得更加无语。

这年头,想进步,难不成真的都得去给老丈人当孙子?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舅舅李怀德和轧钢厂的聂学林,现在又闪过这位郑建国。

李场长何等人物,一眼就看穿了他这位得意门生心里的那点顾虑。

他弹了弹烟灰, 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那位司长,是老孙的老领导,老孙也没办法,必须安排。

不过你放心,眼下这段时间,他们不敢真刀真枪地斗。

部里考察升级是头等大事,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内耗,那就是自毁前程,老孙第一个饶不了他。”

李场长看着游方,语重心长,“你的任务,就是稳住。把你场办这一摊,尤其是迎接考察的工作,抓得死死的,不出任何纰漏。

只要这件事办漂亮了,就是最大的功劳。等考察结束了,风平浪静了,他们要是再斗……”

李场长轻哼了一声,“你就当看戏,别掺和,有我在,他们也不敢拉你下水!”

游方深吸一口气,将手里的烟点燃,重重地吸了一口,“我明白了,老师。您放心,我知道轻重,场办这边,绝不会出乱子。”

从李场长办公室出来,游方心里的那点郁闷已经消散了大半。

没想到,他刚回到自己办公室,椅子还没坐热,王副场长就跟着脚后跟来了。

“王场长,您怎么来了?快请坐!” 游方立刻起身,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,心里却暗骂,来得真快!

王铁山也没客气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自己掏出烟点上,深吸了一口,才带着几分亲热的开口。

“老弟啊,哥哥我这心里憋屈啊!你说说,我在后勤这块干了多少年?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?这冷不丁的……唉!”

他重重叹了口气,观察着游方的反应,话里有话地继续说道, “这农场里,论踏实肯干,论熟悉情况,还得是咱们这些老人。

有些空降下来的,背景再硬,他不了解实际情况,那也是瞎指挥,容易出乱子啊!

老弟你是明白人,场办这块可是关键,以后咱们老兄弟之间,可得互相多照应着点。”

这番话,既是诉苦,也是试探,更是明确的拉拢。

直接把游方划到了“老人”的阵营里,暗示要联手对付新来的郑建国。

游方心里明白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同情,“王场长,您言重了,您的能力和贡献,大家都有目共睹。

领导这么安排,肯定有通盘的考虑。您放心,场办的工作,一定全力支持各位领导,尤其是保障好眼下部里考察这件头等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