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月的预产期就在十二月份,现在走路已经有些吃力了。

吃过晚饭,安顿好孟月休息,游方走到书房。

他拿起听筒,摇了摇手柄,“总机,我是游方,请接东广长途。”(62年海南还是归广东管辖,海口也只是个县,归海南行政公署管辖。)

等转接的工夫,他点了支烟。

约莫过了二十分钟,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。

“喂?我是符振山。”

“符叔,我是游方啊!这么晚打扰您了。”

“阿方!”符振山的声音带着惊喜,“难得接到你的电话!是不是又有什么金点子了?”

游方笑了笑,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杂交水稻研究和海南育种基地的设想。

他特意提到了禾老师发现的那株特殊稻穗,以及现在的困境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,游方能想象符振山在那边抽烟沉思的样子,这位老革命办事向来稳妥。

符振山终于开口,语气很郑重,“阿方啊,你这个事,要是真能成,可是功在千秋。但你得跟我说实话,有几分把握?”

游方诚恳地说,“符叔,科研的事谁也不敢打包票,但我相信方向是对的。

只要有了南海这个基地,育种周期能缩短一半以上,退一万步说,就算不成,也就是几亩试验田的事。”

符振山在电话那头笑了,“几亩试验田?你阿方开口,我能只给几亩?

这样,明年开春,你让人带着介绍信来,地方我给你划,人要多少我给配多少!”

挂上电话,游方长长舒了口气,孟月挺着肚子端着杯热茶进来,“谈成了?”

游方接过茶缸,扶着妻子坐下,“成了,有了海南这个基地,禾老师的研究就有希望了。”

翌日一早,游方就让王辉去四分场接人,自己则是去书记办公室商量。

李书记一连吸了两根烟,“妈的,干了!经费我会向部里申请,部里不批!咱们农场自己出!”

等了将近三个小时,吉普车才载着风尘仆仆的禾老师赶到总场。

“游书记,您找我?还让我带标本干嘛?”禾老师一下车就急着问,肩上还背着个大挎包。

游方笑着把他迎进办公室,泡了杯茉莉花茶,“先喝口水,有个好消息。”

等禾老师缓过气,游方才缓缓说道,“我在南海那边,帮你争取了一块实验田。”

“南海?!”禾老师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,茶水洒出来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