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慧直起腰,“方子,我跟你一起去吧?”

“不用,”游方说,“师姐你可别想躲懒。”

张明慧笑骂了一句。

前门这片儿胡同密,游方搀着老师慢慢走。

张秉文走得很慢,左腿使不上劲,得一步一步挪。

游方也不急,配合着老师的步子。

“方子,”张秉文忽然说,“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“老师您这说的什么话。”游方认真地说。

张秉文笑了,这回是真心的笑。

周济民老先生现在已经退休在家,只给一些大领导老主顾上门看病了。

游方走到那个二进四合院门口,敲了敲院门,里面传来苍老的声音,“进来。”

周老先生正在整理药材,见游方搀着人进来,抬了抬眼,“小游同志?今天怎么有空来?”

“周老,这是我老师,刚从外地回来,想请您给看看。”

周老先生示意张秉文坐下,自己洗了手,过来搭脉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周老先生睁开眼,他看着张秉文,“老弟啊,你这肝火太旺,郁结于心,伤了根本。是不是……心里憋着事,憋了挺长时间了?”

张秉文没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

“这病啊,三分在身,七分在心。”周老先生松开手,走到桌前提笔开方,“我给你开副药,疏肝理气,活血通络,但最重要的,你得把心里那口气顺过来。”

他一边写一边说,“按时服药,好好调理。身体不说恢复如初,恢复个七成,我还是做得到的。但你自己得放宽心,过去的事……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张秉文听着,深吸了口气,点点头,“谢谢周大夫了。”

“客气。”周老先生把药方递给游方,“去同仁堂抓药,那边的药材地道,先抓七副,吃完再来复诊。”

游方接过药方,仔细折好放进内兜,“谢谢周老,诊金……”

周大夫想了想,“我孙女最近让我戒烟了,这样你待会偷偷买两条烟给我,不要被她看到了。”

游方顿时哭笑不得,从医馆出来,天色已经有些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