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方也是多打量了几眼这个西北锤王,现在的锤王还是很青涩的,好像才十七吧?

一行人步行来到那片曾经的炼钢场地。

放眼望去,地势较为平坦开阔,只是荒草丛生,堆着些早已锈蚀废弃的砖石炉渣,显出一种被时光遗忘的寂寥。

孙少安指着这片空场解释道,“这儿早先是队里的晒谷坪,后来大炼钢铁征用了。运动过去后,地方就闲了下来,一直荒到现在。”

游方指着山上那片荒地,转向孙少安问道,“小伙子,这片地就这么荒着,队里没想过重新利用起来?”

孙少安挠了挠头,“我二爸说,眼下主要得学大寨精神,集中劳力搞梯田建设。这块地……说是等以后有条件了再规划。”

他说的实在,也透着几分无奈。

众人走到那几孔旧窑洞前。

窑面有些斑驳,但结构大体完好,稍加修缮便能遮风挡雨。

一位土壤系的老教授蹲下身,捻起一撮黄土,仔细看了看,又放入口中尝了尝味道,随即吐掉,对游方说道。

“游主任,这土质偏碱性,肥力不算好。真要种东西,得下功夫改良,多上有机肥。”

游方点了点头,心中已有盘算。

比起清泉沟那令人绝望的闭塞与贫瘠,这里的地理位置,空间规模,特别是未来发展的可能性,都让他感到一种踏实。

水源不算远,有平坦荒地可建校舍农场,土质问题可以通过科学改良来解决,这一切,都闪烁着希望的微光。
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夕阳正缓缓沉向远方的山梁,给黄土高原涂抹上一层温暖的金红。

“时间还来得及,”游方果断部署,“大家辛苦一下,趁天没黑,分组行动。测量组,把这片区域的面积、边界、坡度详细测出来。

土壤组,在不同点位多点取样,做初步分析。

建筑组的同志,评估一下这几孔窑洞的结构安全性和改造潜力。

沐千,拍照留档,尤其是周边地形地貌的关系。”

众人应声而动,沉寂多年的荒地上,很快响起了拉尺的悉索声,讨论的低语声,相机快门的咔嚓声。

孙少安站在一旁,看着这些“四九城来的干部”一丝不苟地忙碌,眼里充满了好奇,也隐约感觉到,这片他从小熟悉的荒地,或许即将迎来一种前所未有的,他尚无法完全理解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