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方自己更是身先士卒,刚处理完几件紧急公务,他便再次拎起帆布包,带着沐千和督导办一名熟悉甘省情况的干事,直奔去年陇中旱灾最核心,也最让人揪心的几个县,进行“回头看”复查。
他要亲眼验证,救灾的成果是否巩固,重建的承诺是否兑现,那些一度濒临崩溃的基层,是否真正恢复了生机。
吉普车在熟悉的黄土沟壑间颠簸,与去年盛夏的绝望死寂不同,此时的原野上已能看到零星的绿色,那是顽强返青的冬小麦和刚刚播下的秋粮。
游方一路走走停停,不按地方安排的路线,随机走进沿途的村庄,蹲在田埂边,和正在劳作的村民拉家常。
“老乡,今年的口粮还缺不缺?”
“水窖里存上水了吗?”
“春播的种子是发的还是买的?价钱公道不?”
许多村民对这位去年在生死关头带来粮食和希望,又以铁腕处置贪官的“游副总指挥”记忆犹新。
一认出他,便激动地围上来,粗糙的手紧紧握住他不肯松开。
“首长!是您啊!”
“托您的福,饭能吃饱了!”
“水井打出来了,甜水哩!”
质朴的感激与实实在在的变化,让游方倍感欣慰,也让他更加警惕,越是表面好转,越要警惕深层的隐忧和可能的形式主义。
一行人辗转来到了魏河渡口菜子村。
这里曾是去年断粮最早,情况最危急的村落之一。
在村口的打谷场边,游方看到了一个正在帮着修理手推车的年轻身影,有些眼熟。
正是去年来甘省考察时,向他诉说灾情的那个知青,这位给游方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游方走过去,温和地问,“小同志,现在,能吃饱饭了吧?”
那知青闻声抬头,先是一愣,随即认出了游方,立刻放下工具,挺直身板,脸上涌起激动的红晕。
“首长!是您!能吃饱了!村里粮站每月按时发粮,去年冬天还发了救济棉衣!”
游方欣慰地笑了,“那就好,你是哪里来的知青?叫什么名字?多大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