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福军见他态度明确,便凑近了些,声音更低。“你说得对,我也找他谈过话,但他总有自己的一套说辞,满口的原则、立场,听不进劝。
老游,你见识广,你说,这种情况,该怎么纠正?我总不能撤了他吧?这人干工作倒是挺有股猛劲,就是这劲头用错了地方。”
游方沉吟片刻,“福军,你是县革委会主任,负有教育,管理干部的责任。对这样的同志,光是谈话、批评,恐怕不够深刻。
我的想法是,他怎么对待那些他认为“犯了错”的村民,你就怎么对待他,当然,不是体罚,而是让他“体验”。”
田福军一愣,“体验?”
“对。”游方语气平静,“找个合适的时机,比如就以“深入基层、体验群众疾苦、改造思想作风”的名义,把他下放到他最瞧不起,工作方式最粗暴的那个生产队或者大队去。
不是去当干部,而是以一个普通社员的身份,实实在在地劳动,生活一段时间。
让他亲身感受一下,当他那些不近人情,甚至伤害人的“极端办法”落到自己身上,或者落到他所管理的普通群众身上时,究竟是什么滋味。”
游方补充道,“让他在劳动中接触真正的群众,听听他们的心声,看看他们的难处。
让泥土和汗水,去冲刷他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教条和过火的原则。
如果他能在这个过程中反思,醒悟,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那么这个人本质或许不坏,还有挽救和改造的余地,以后用起来,那股猛劲说不定就能用到正地方。
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……那你也算仁至义尽,该怎么处理,也就有更充分的依据了。”
田福军听完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,他重重拍了一下大腿,“老游啊老游!你这办法……高!这比单纯撤职查办强!这是治病救人!
既体现了组织原则的严肃性,又给了同志改正错误的机会,更重要的是,能让他真正从思想深处认识到问题!”
他兴奋地站起身,来回踱了两步,“我看行!就按这个思路来安排!”
游方点点头,最后提醒道,“不过,福军,这事要把握好度。
目的是教育挽救,不是整人。安排要周密,出发点要正。也要注意保护他的基本安全和尊严,毕竟还是我们的同志。”
“我明白!”田福军郑重应下,“你放心,我会掌握好分寸。老游,今天真是听君一席话,胜读十年书啊!来,以茶代酒,我敬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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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田家出来,游方返回农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