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了整整一天,听着灾民的血泪控诉,看着工作组雷厉风行地抓人、封账、调查,马万里和高长河早已是汗透重衣、面如死灰,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
当游方那声“上不封顶,一查到底!”的冰冷命令,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时,高长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“啪”地一声断了。

他只觉小腹处猛地一松,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,瞬间浸透了裤管,沿着腿内侧流下,在脚下的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一股浓重的臊味在沉闷的空气里隐隐散开。

这细微的变化和他瞬间僵硬,继而惨白如鬼的脸色,没能逃过周围人的眼睛。

离得近的几个灾民先是愕然,随即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。

站在他身旁的马万里也察觉到了,眼角余光瞥见那滩水渍,闻到了那股味道,顿时感到一阵羞耻和更大的恐惧席卷而来,让他几乎站立不稳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站在台阶上的游方,自然也看到了高长河那失禁的丑态和两人彻底垮掉的精神面貌。

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,只有更深的寒意。

这样的干部,平日里高高在上,作威作福,一旦触及根本,剥去权力外衣,竟是如此不堪一击,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无法维持。

他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特意去看高长河,但那无声的注视和周围瞬间变得异样的寂静,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。

高长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,死死低着头,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,或者地上裂开一道缝钻进去。

游方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对李毅沉声道,“安排人,带马万里、高长河,还有晋陵县那几位,到旁边空屋去。

让他们冷静一下,也好好写一写材料。把今天看到的,听到的,以及他们自己该交代的问题,都写清楚。”

“是!”李毅应道,挥手让几名工作人员上前。

马万里和高长河如同抽掉了骨头,几乎是被半搀半架着拖离了原地。

游方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,心中没有丝毫怜悯,对这类人的彻底清算,才刚刚开始。

而眼前更重要的,是让这聚集而来的上万灾民,看到实实在在的希望和改变。

他迈步走向人群更密集处,声音提高了些,“乡亲们,大家都看到了,该抓的人会抓,该查的事会查!

现在,咱们一件一件来,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!

我就在这里,粮食会有的,住处会安排的,大家要有信心!”

“领导我们有信心!”

“首长我们信你!”

“相信党!相信政府!”

一些老人的眼眶又湿了,但这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