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这一刻起,整个安云省的各项工作,在一种务实和紧迫的氛围中,迅速动了起来。
各相关组的办公室灯火通明,电话、电报频繁往来。
文件和工作指令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传递。
工作班子迅速组建,同志们打起背包准备下到基层,厂矿、水利、农林系统的技术干部连夜奔赴一线勘测。
计划组和财政组的同志也在紧张地核算和调配着有限的资源……
接下来的一个月,安云省的官场与基层,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第二书记截然不同的工作风格。
游方没有坐在办公室听汇报、看材料。
他给秘书李毅和身边工作人员定下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:行程不定,路线随机,说走就走。
有时是清晨,吉普车直接开到某个正在兴修水利的公社工地。
游方跳下车,不找公社干部,径直走到劳作的人群中,抓起一把泥土看看湿度,或直接跳下沟渠,用脚探探夯实得是否到位。
他会随机叫住几个社员,问他们。
“一天记多少工分?”
“自带干粮够不够吃?”
“对修这水渠有啥看法?”
回答若是支支吾吾或与上报材料明显不符,他转头便会让随行人员记下,回头彻查该公社的动员和组织情况。
有时是深夜,车辆悄然驶入某个被列为“扭亏试点”的县办小化肥厂。
他不去惊动厂革委会领导,而是直奔车间、仓库,甚至工人宿舍。
查看设备是否真的在运转,仓库原料与产品账目是否清晰,夜班工人精神状态如何,食堂的伙食怎样。
若发现机器锈蚀、管理混乱、工人怨气大的情况,第二天,该厂领导班子和工作组便会面临严厉质询。
更多时候,他的车就停在某个村口或县公社的交界处。
他会让李毅和孟解放留在车上,自己带着孙少安,像个普通干部一样步行进去,看庄稼长势,看供销社物资供应,甚至蹲在村头听老人们闲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