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两侧的“人烛”尚未燃尽。
有个书生模样的俘虏被钉在牌坊柱上,下半身已成焦炭,胸口却因贴着家书未焚。
风掀开烧卷的书页,露出“母亲勿忧”四字,而书生的头颅正被乌鸦啄食眼珠。
紫霄王挥剑斩断牌坊,坍塌的瓦砾掩埋书生时,家书残页飘到他马前,墨迹被血渍晕染成“速逃”。
县衙废墟里传出稚嫩童谣。
几个孩童围坐唱诵《击壤歌》,脖颈却被青铜锁链拴成圆圈。
他们脚边堆着啃光的头骨,瞳仁灰白如石——羌人祭司的傀儡蛊让他们吃了自己父母的尸骸。
紫霄王的亲卫刚要靠近,孩童突然齐声尖笑,锁链爆开毒雾。
待毒散尽,只见孩童们互相撕咬喉咙,齿缝嵌着同类的血肉。
经过龙门石窟时,窟内飘出奇香。
被金箔封死的洞窟渗出琥珀色粘液,遇空气凝成“尸蜡”。
拓跋焘的熔岩曾在此处烘烤三日,将窟内僧侣熔成脂膏。
现在尸蜡从佛眼滴落,在卢舍那大佛脸颊凝成泪痕。
紫霄王用剑尖挑起一块蜡油,油里封着半片沙弥的指甲,指甲上刻着“舍身饲虎”的微雕。
郊外麦田隆起三百座新坟。
每座坟头插着木牌,牌上无字,只镶着几颗人牙——这是氐族“齿冢”,埋着被活埋的农夫。
战马踏过田垄时,地下突然伸出白骨手。
紫霄王冷眼看着亲卫砍断骨手,断掌却攥住马腿。
掀开浮土,只见尸群保持推挤姿势,最顶层的尸体口中塞满麦穗,穗粒从眼眶发芽。
大军在镜湖休整时,士兵舀起的水泛着腥红。
湖底沉着上千具女尸,全部面朝上漂浮,被水泡胀的脸颊刻着侮辱性的文字。
鲜卑巫祝为保持尸身不腐,在她们腹腔塞满水银。
当紫霄王俯视湖面时,所有女尸突然睁眼——没有瞳孔的眼白组成巨大的胡族图腾,倒映在他盔甲上。
夜宿废墟时,紫霄王枕着长剑入眠。
剑穗最后一颗玉珠突然渗出清露,露水落地生出一株优昙婆罗。
而百里外,同样的花正开在慕容芷鬓边。
没想到,五胡凶残至此!
紫霄王对五胡的恨意,又多添了一分!
但是,他的这份恨意马上就要有地方发泄了!
因为他离五胡联军越来越近!
紫霄王的赤旗撞上呼延灼的狼骑时,拓跋焘的熔岩巨人正将整条洛水蒸成毒雾。
十万大青铁甲冲进雾中,锁子甲遇毒锈蚀如腐皮,露出士兵迅速溃烂的皮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