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也笑了,拍了拍这大个子的肩膀。
他的视线越过人群,落在远处那座已经停止运转的大地之瞳上。
那炮口还冒着烟。
这场仗,打得太险,也太累。
他站起身,端着那个大脸盆。
全场本来嘈杂的声音,突然之间,像被切断了电源一样,安静了下来。
几千号人……有血肉的活人、剩个魂儿的死人、只剩下骨头的骷髅,甚至连角落里的虫子都停下了咀嚼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穿着破法袍、脸上还挂着灰、看起来跟个流浪汉没两样的男人身上。
林宇没用扩音术,他嗓子有点哑。
“我知道你们累。”
“我也累。刚才在那大球里头,老子差点就被压成照片了。”
下面传来一阵低笑。
“但这三天,咱们熬过来了。咱们不仅没死,还把那帮想把咱们当点心的畜生给炸上了天。”
他把杯子高高举起。
酒液洒出来,落在他脚边的灰土上。
“这第一杯,不敬天,不敬地,这一亩三分地跟老天爷没半毛钱关系,那是咱们一砖一瓦盖出来的。”
“这一杯,敬那三百二十七个没能回来的兄弟。”
“阿三,去,给咱们的英雄墙上,把我那瓶八二年的……不,把我这缸酒倒上去!”
阿三点点头,接过林宇手里那沉甸甸的酒缸,端得稳当,哪怕它没那一根肌肉。
“这第二杯。”
林宇又从旁边捞起一瓶,用大拇指直接顶开。
“敬你们。”
他目光扫过巴克那张大脸、波林那乱糟糟的胡子、希尔娜那双还是有点心疼的眼睛、还有那一群群缺胳膊少腿但站得笔直的手下。
“没你们给老子守门,老子在里面也玩不转。”
“都给我把酒满上!”
几千个酒杯、酒碗、甚至是头盔、罐头盒子,撞在一起。
砰的一声。
那是比任何礼炮都响亮的声音。
“喝!”
酒撒了满身,没人管。
肉塞进嘴里,烫破了皮,没人在乎。
这一刻,没有什么城主、没有什么下属、没有种族之分,只有在绝望边缘拉回来一条命的庆幸与狂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