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零落香如故天三

青楼名媛 傅诗贻 1031 字 8个月前

日记开篇:

“乐师的手指按在我的指节上,力道大得发疼。‘错了,’他嗤笑着,‘官家小姐连个‘勾’都不会?’满堂哄笑。

---

未时二刻,袖瑶台后院的“聆音阁”里,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
单贻儿坐在琴凳上,背脊挺得笔直,面前是一张桐木古琴。教习的乐师姓胡,干瘦的脸上嵌着一双精明的眼,正慢悠悠地踱步到她身后。

“今日学《春江花月夜》的引子,”胡乐师的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腔调,手指毫不客气地压上她试图找准“抹”音的指节,力道之大,让她纤细的手指瞬间泛白,“哎哟,我的忘忧姑娘,你这手型……在闺阁里怕是只学过绣花吧?”

他捏着她的手指,近乎粗暴地往错误的琴弦位置上按,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。“这里,要这样!”他猛地一拨弦,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,随即松开手,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般拍了拍。

周围几个一同学艺的妓子,或是掩嘴轻笑,或是投来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。她们早已被打点过,知道这位新来的“忘忧”是妈妈要着重“打磨”的对象,打压她,便是讨好上头。

贻儿抿着唇,舌尖抵着上颚,尝到一丝铁锈味。她依着那错误的位置弹下去,音色沉闷呆滞。

“停!”胡乐师高声打断,夸张地掏了掏耳朵,“诸位听听,这可是‘珠落玉盘’?我看是石头砸进了烂泥塘!忘忧啊,心气高是好事,可也得有匹配的能耐不是?你这琴音,怕是连门口那条野狗都嫌吵。”

哄笑声更大了。一个穿着桃红衣裙的妓子尖着嗓子道:“胡师傅,您可别为难人家了,官家小姐嘛,手是用来执笔描眉的,哪像我们,生来就是伺候人的命。”话里的酸意和恶意交织,像淬了毒的针。

贻儿垂下眼睫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,那里已经红肿起来。她想起在单府,那位清高的琴师总是捻着胡须,慢条斯理地讲解指法意境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。那时她以为音律是高洁风雅之事,如今才知,在这里,它同样是倾轧的工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