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什么就是什么?如今连我的话也不放在心上了?”碧荷声音陡然拔高,手中的汤碗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摇晃。
“碧荷。”苏卿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悦,“放下。”
碧荷转身,见他眉头微蹙,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疏冷,心中一慌,汤碗竟脱手落地,“哐当”一声碎成几片,滚烫的汤水溅湿了她的裙摆。
“少、少爷……”她慌乱地蹲下身要收拾,却被苏卿吾制止。
“让其他人收拾,你回去歇着吧。”他的语气平静,却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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碧荷抬头,见他已转身朝内室走去,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她。那一刻,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这些日子的小心思、那些刻意制造的亲近,在他眼中或许早已是令人不悦的负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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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传到苏夫人耳中时,已是三日后。
国公府主母周氏端坐在花厅上首,手中捻着一串紫檀佛珠,神色平静地听着管家汇报。她年近五旬,因保养得宜,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,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貌,只是多年掌家养出的威严,让她即使不说话也自带一股压迫感。
“碧荷那丫头,最近确实不像话。”周氏听完,缓缓开口,“带她来见我。”
碧荷被领到花厅时,脸色苍白。她跪下行礼,声音微颤:“夫人。”
周氏没有立刻叫她起身,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,才淡淡道:“听说,你近来对大少爷格外‘上心’?”
“奴婢、奴婢只是尽本分……”
“本分?”周氏轻笑一声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你的本分是伺候好主子,不是痴心妄想。”
碧荷浑身一颤,头垂得更低。
“你在我苏家七年,我自认待你不薄。你娘病重时,府里出钱请医问药;你弟弟想进学堂,也是大少爷写了荐书。”周氏的声音不急不缓,却字字如针,“可你现在在做什么?在府中惹是生非,让下人们看笑话,还扰了大少爷的清静。”
“奴婢不敢……”碧荷的声音已带了哭腔。
“不敢?”周氏放下茶盏,声音陡然转厉,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?以为大少爷性子温和,你便能得寸进尺?碧荷,我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,苏家未来的少夫人,必是门当户对、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,绝不会是一个忘了自己身份的下人!”
碧荷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砖地上。
“念在你伺候大少爷多年的份上,我不罚你。”周氏的语气稍稍缓和,“但从今日起,你不必再在大少爷身边伺候了。去洗衣房帮忙吧,好好想想自己的本分。”
“夫人!”碧荷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绝望,“求夫人不要赶我走!奴婢知错了,真的知错了!让奴婢继续伺候少爷,奴婢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……”
“拖下去。”周氏不再看她,对管家摆了摆手。
两个婆子上前搀起碧荷,她挣扎着还想求情,却已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花厅。哭声渐渐远去,周氏揉了揉眉心,对身旁的嬷嬷叹道:“也是个痴儿,可惜用错了心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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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卿吾得知碧荷被调去洗衣房时,正在与友人对弈。他执子的手顿了顿,最终落下一枚黑子,声音平静:“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