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章 秘药红颜散

青楼名媛 傅诗贻 2934 字 7个月前

单贻儿忽然问:“苏公子,若我没有遇到您,没有学棋,没有看见青楼外的天地……我会不会也变成那样?”

苏卿吾看着她清澈的眼睛:“你不会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因为你眼里有恨。”苏卿吾一字一句,“沈云裳眼里只有虚荣和恐惧,所以她困在楼里,与人斗艳。你眼里有对嫡母嫡姐的恨,有对不公世道的恨,这恨太大,青楼装不下。你必须走出去,才能烧尽这恨。”

单贻儿怔住了。

她从未想过,那份深埋的仇恨,竟成了她与沈云裳最大的区别。

“所以,”苏卿吾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天元,“不要只盯着沈云裳。她是你的试炼,不是你的终点。你要借她练手——练观察,练谋算,练如何在绝境中找出路。但目光,要始终看向楼外。”

单贻儿深吸一口气,将那些药材碎片重新包好:“我明白了。”

她摊开一张新的纸,开始画图——是缀锦楼的人员关系图。谁与沈云裳交好,谁受过沈云裳的欺压,谁掌管采买,谁负责洒扫……她用小字在旁边标注每个人的性情、弱点、需求。

苏卿吾静静看着。不过三个月,这个曾经连棋子都拿不稳的少女,已无师自通地开始绘制她的“情报网”。

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问。

单贻儿笔尖不停:“沈云裳最近在拉拢乐师老赵,因为老赵负责编曲。她想排一支新舞,在八月十五的中秋盛会上压过我。我要知道那支舞是什么,什么时候练,用什么曲子。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,”单贻儿抬起眼,眸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我要在她最得意的时候,让她知道——有些东西,不是靠药,靠媚术,就能夺回的。”

四、舞影惊魂

八月十五,中秋夜。

缀锦楼中庭搭起了三层楼高的灯山,上千盏花灯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。金陵城中有头有脸的宾客几乎都到了,连知府大人都微服而来,坐在二楼的雅间里。

今夜的重头戏,是沈云裳排演月余的新舞——《月宫谪仙》。

据说她为了这支舞,重金请了江南最好的编舞师傅,改了十七稿舞谱,连乐曲都是专门请乐坊大家谱的新曲。消息早已放出去,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
单贻儿坐在后台的妆镜前,听着前庭传来的喧闹。小莲匆匆进来,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。

“确定吗?”单贻儿问。

“确定。沈姑娘一个时辰前服了药,分量是平时的两倍。伺候的丫鬟说,她对着镜子笑了好久,嘴里念叨着‘今夜之后,金陵城中再无双贻儿’。”

单贻儿点点头,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。她今夜还是一身素白,只在外衫上绣了银色的桂花纹样,应景而已。

前庭乐声起。

沈云裳登场了。

她穿着一身月华色的广袖舞衣,衣摆曳地三尺,上面用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。长发半绾,斜插一支玉兔捣药造型的步摇,随着步履轻晃。面上妆容极淡,却透着一股不似凡人的清冷——这与她往日艳丽的风格截然不同,显然是刻意模仿单贻儿的“仙气”。

乐声空灵,沈云裳翩然起舞。

确实美。

她的身段柔韧到了极致,每一个折腰、每一个回旋,都精准地踩在乐点上。广袖翻飞如云,裙摆散开如花,配上那张精心雕琢的脸,真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。

满堂宾客看得如痴如醉。

单贻儿在帘后静静看着。她必须承认,沈云裳的舞技已至化境,若非心术不正,本可成为一代大家。

舞至高潮处,沈云裳开始连续旋转——这是《月宫谪仙》最难的段落,名曰“嫦娥奔月”,要连转三十六圈,最后以一个跪地望月的姿态收尾。

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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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到第十五圈时,单贻儿敏锐地注意到,沈云裳的眼神开始涣散。

不是疲惫的涣散,而是一种茫然的、失焦的状态。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,可那双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

二十圈,二十五圈……

沈云裳的转速明显慢了,步伐也开始踉跄。乐师察觉不对,试图放慢节奏,可她已听不见乐声,只是机械地、执着地转着。

“姑娘不对劲……”台下有人低语。

三十圈。

沈云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——不是舞曲中的射击,而是惊恐的、撕心裂肺的尖叫。她猛地停下旋转,踉跄着后退几步,指着虚空,声音颤抖:“别过来……别过来!不是我害你的……不是我!”

满堂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