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闷响。
老吴扑进庙门,回头看去,只见赵三在庙门前硬生生停住,手中钢刀举起,却没能劈下。因为庙门两侧的阴影里,同时伸出四把长枪,交叉架在他面前。
火把瞬间亮起。
八个身穿黑衣的汉子从四面围上,为首的正是张友诚。他手持长剑,站在庙门台阶上,居高临下看着赵三。
“周府二等护院赵三,”张友诚声音冰冷,“涉嫌谋杀清风客栈掌柜、纵火四方馆、意图杀害证人老吴。拿下!”
赵三瞳孔骤缩。他中计了!这不是苏卿吾的残党,是张友诚的兵!
他第一反应是逃,但八个亲兵已经结成战阵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这些不是普通护院,是上过战场的老兵,配合默契,杀气凛然。
“张军侯,”赵三咬牙,“你这是私设公堂!”
“本侯奉密旨查案。”张友诚从怀中取出明黄绢帛,在火光中展开,“赵三,你是现在招供,还是去诏狱里慢慢说?”
赵三看到密旨,脸色彻底变了。皇上知道了!周显仁完了!
他脑中飞速转动——逃?逃不掉。拼?拼不过。降?降了也是死路一条……
“我说!”他忽然扔下刀,跪倒在地,“我什么都招!但我要见皇上!我要当面揭发周显仁!”
张友诚与亲兵统领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他上前一步,“但你先得告诉我,周显仁私通敌国的证据,在哪里?”
赵三抬起头,雪光映着他狰狞的脸:“在我怀里。一封真密信,周显仁亲笔,写给鞑靼左贤王的。他一直以为我烧了,其实我留了一手。”
张友诚心中一凛。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——真密信,亲笔,足以致命。
“拿出来。”他伸手。
赵三慢慢伸手入怀,动作很慢。突然,他手腕一翻,三道寒光激射而出——是袖箭!
“小心!”张友诚侧身闪避,长剑疾挥,打落两支。第三支擦着他的肩头飞过,钉在庙门上,箭尾嗡嗡作响。
趁这瞬间,赵三已如狸猫般窜起,不是向外逃,而是冲向庙内——他要杀老吴灭口!
老吴吓得瘫坐在地,眼睁睁看着赵三扑来,钢刀直劈面门。
“铛!”
长剑割开钢刀。张友诚已挡在老吴身前,剑势如虹,直刺赵三心口。赵三举刀格挡,但右臂有伤,力道不足,被震得倒退三步。
八个亲兵同时出手。四把长枪封死退路,四把刀从侧面劈来。赵三左支右绌,不到十招,腿上已中一刀,跪倒在地。
四把长枪同时抵住他的咽喉、心口、后腰、膝弯。
“绑了。”张友诚收剑。
亲兵用牛筋绳将赵三捆得结结实实,从他怀中搜出一个油纸包。打开,里面是一封信,还有一块玉佩——正是单贻儿那半块玉佩的另一半。
张友诚展开信,借火光细看。越看,脸色越沉。
信是天顺七年腊月写的,周显仁亲笔,内容是与鞑靼左贤王约定:开春后鞑靼佯攻雁门关,周显仁扣下粮草军饷,战后平分大梁赔款。信末有周显仁的私印和签名。
铁证如山。
“为什么留这个?”张友诚看向赵三。
赵三惨笑:“干我们这行的,总得留点保命的东西。周显仁心狠,我怕有一天被他灭口。”
张友诚收起信和玉佩,对亲兵统领道:“押回军侯府,严加看管。老吴也带走,保护起来。”
“是。”
亲兵押着赵三、护着老吴离开。巷子里恢复寂静,只有雪落的声音。
张友诚站在原地,望着周府的方向。信在怀中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现在,轮到单贻儿那边了。
子时,听雪轩后巷。
单贻儿站在巷子深处,背靠着冰冷的砖墙。雪落在她的斗篷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她手中握着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雪夜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。
她在等赵三。
虽然知道张友诚那边应该已经得手,但她还是来了——这是计划的一部分,也是她给自己的一个交代。她要亲自面对这个三次想杀她的人,要亲眼看到他伏法。
脚步声在巷口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