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后的第四天。
黄金救援的72小时已经过去,但生命的奇迹依然在断壁残垣间零星上演。对于灾区而言,这是从极度混乱转向初步秩序重建的关键节点;而对于两千公里外的商业世界,这不过是又一个充满机遇与杀戮的交易日。
**【上午 08:00 | 天府省,北山县,星溯临时指挥部】**
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已经被浓烈的消毒水味所掩盖。几架巨大的米-26重型直升机轰鸣着掠过头顶,将一台台挖掘机吊运进大山深处的绝地。
周富贵蹲在刚刚搭建好的板房指挥部门口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像是老了十岁。他手里端着一碗没滋没味的泡面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。
这几天,他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,多到让他这个在商场上长袖善舞的“老油条”都感到麻木。
“周总,那个……”
体育老师老张一瘸一拐地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纸,有些局促,“林总昨晚发来的传真,说是要搞什么‘百校计划’,让我来问问选址的事。”
听到“林总”两个字,周富贵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光彩。他放下泡面,在衣服上擦了擦手,接过图纸。
这是一份关于《星溯希望小学抗震设防标准》的草案。
“林总说了,”周富贵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“这次捐建的一百所学校,不走过场,不搞花架子。所有标准,按核电站的抗震等级来设计。”
“核……核电站?”老张吓了一跳,“那得花多少钱啊?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周富贵站起身,指着远处一片刚刚清理出来的平地,“林总原话:‘周富贵,你给我听着。以后星溯捐的学校,要是再震倒一根柱子,我就把你填进水泥里去。’”
老张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胖子,突然觉得他并不像平日里那么市侩。
“选址就定在那边的高地上。”周富贵在图纸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,“地质勘探队下午就到。老张,这事儿你得帮我盯着。咱们虽然是商人,但有些钱能赚,有些钱得拿命去花。这盖学校的钱,就是给咱们积阴德的。”
就在这时,周富贵的卫星电话响了。是林溯打来的。
“老板。”周富贵立刻挺直了腰杆,仿佛林溯就在眼前。
“富贵,辛苦了。”电话那头,林溯的声音平静而温和,“今天开始,你的任务变了。”
“您吩咐。”
“救援阶段基本结束,接下来是防疫和安置。把你手里的物流车队,分出一半给医疗队运送消杀物资。另一半,开始往外运人。”
“运人?”
“对。把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,还有愿意出来的老人,运到我们在成都设立的临时安置点。我已经让安琪在那边包下了三家酒店。”林溯顿了顿,“富贵,我们在那是为了救命,也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个家。别让他们觉得被世界抛弃了。”
“明白……明白!”周富贵吸了吸鼻子,眼眶发热,“老板,您放心。只要星溯的大旗还竖在这儿,咱们就是他们的娘家人。”
挂断电话,周富贵抹了一把脸,转身冲着正在搬运物资的员工吼道:“都别愣着了!干活!把最好的车腾出来,铺上被子,准备接孩子们下山!”
……
**【中午 11:30 | 深城,星溯方舟43层 “光明顶”】**
与前线的悲壮温情截然不同,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、精密仪器运转般的肃杀气息。
随着救灾工作转入常态化,林溯将大部分精力重新拉回到了那场看不见的战争中。他很清楚,慈善能赢得人心,但只有资本和技术,才能守住这座方舟。
“林总,这是截止到今天上午的‘猎杀报告’。”
CFO梁安琪走进办公室,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林溯面前。她的妆容精致,一身职业套装一丝不苟,仿佛那个在灾难面前流泪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