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离去时,脚步有些踉跄。林晚晴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阿芜的话——“裴家三代都想操控帝王”,李昭对裴琰的信任,或许早已深入骨髓,不是一份脉案就能动摇的。
窗外鸡叫头遍时,偏殿外传来窃窃私语。林晚晴披衣起身,从窗缝望去,几个宫女正围着炭盆,手指偷偷指向她的殿门。
“听说了吗?昨夜冷宫走水,是沈姑娘引的火,想烧了罪证呢。”
“我还听说,她根本不是清漪姑娘,是山里来的妖女,能变凤凰影子……”
“嘘!小声点,陛下刚赏了玉佩,可见是信她的。”
林晚晴冷笑。裴琰的动作真快,一夜之间就布好了流言网。她转身从樟木箱里翻出那本《女相策》,阿芜昨夜塞给她的,说里面藏着“破局的法子”。
书页翻动间,一片干枯的凤仙花瓣飘落,背面写着行小字:“欲破流言,先引蛇出洞。”
辰时刚过,太监便来传旨,说皇后邀她去长乐宫赏花。林晚晴挑眉——皇后自三年前清漪“死”后便礼佛,极少过问宫事,今日突然相召,定是裴琰的意思。
她换上那身青碧色襦裙,领口凤纹在晨光中泛着柔光。铜镜里,她的脸与沈清漪的影子渐渐重合,唯有眼神里的警惕,是属于林晚晴的。
长乐宫的牡丹开得正盛,皇后坐在紫藤架下,手里捻着佛珠,念珠串上的翡翠佛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裴琰立于阶下,玉骨折扇轻摇,见她进来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沈姑娘身子好些了?”皇后的声音很轻,像落在花瓣上的雪。
“劳娘娘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林晚晴屈膝行礼,目光扫过桌案——茶具是成套的青瓷,茶盏边缘却有极细的裂痕,像被人刻意敲过。
“听说你昨夜去了冷宫?”皇后转动佛珠,“那里阴气重,姑娘刚醒,还是少去为好。”
“臣女只是……想去看看清漪姑娘住过的地方。”林晚晴垂眼,“毕竟,臣女这身子,总记挂着她的事。”
裴琰忽然开口:“姑娘倒是念旧。只是不知,昨夜在冷宫,可遇见什么熟人?”
林晚晴抬眼,正对上他的目光。金手指传来刺痛——他在试探阿芜的下落。
“只遇见些野猫野狗。”她轻笑,“倒是裴大人,深夜出现在冷宫,就不怕沾了晦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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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的佛珠停了停。
裴琰没接话,只示意宫女上茶。青瓷茶盏递到面前时,林晚晴指尖微顿——茶沫聚在盏边,呈诡异的三角状,是“牵机引”遇茶的特征。
她没接,反而起身行了个大礼:“娘娘恕罪,臣女晨起咳血,太医说需忌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