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崖下逢生?这暖意有点真

秦岭的秋雾又浓了几分,像化不开的墨,把断云崖的轮廓晕成一片模糊的灰。林晚晴蹲在崖边的老松树下,指尖捏着片刚采的“雾心草”——这草叶片薄如蝉翼,叶心藏着颗晶莹的露珠,医书说它与还魂草配伍,能加倍清解时疫的瘀毒,只是长在比还魂草更险的崖壁凹洞里,离崖边足有两丈深,底下便是不见底的云雾。

“再采这最后一株,配药就全了。”她对着雾里轻声说,像是给自己打气。药篓里已经装了半篓药材,还魂草用桐叶裹着,七叶一枝花的根茎带着泥土的湿,最底下,那包同春草籽被她压在最稳当的角落,昨天给哑童留了些,剩下的得带回长安,种在药圃里。

她把麻绳在腰上缠得更紧,另一端牢牢系在松树干上——这棵松比昨日的更粗壮,树皮上还留着陈年的刀痕,像是被许多采药人借力过。竹杖探进凹洞边缘的石缝,确认结实后,她深吸一口气,身子慢慢探出去。

雾心草就长在凹洞中央的石台上,叶片上的露珠在雾里闪着光,像颗小星辰。林晚晴伸长手臂,指尖终于触到了草茎,刚要用力掐断,脚下踩着的那块风化石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了!

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她。她下意识地想抓身边的枯藤,可那藤早就朽了,一拽就断。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,药篓从肩上滑下来,里面的药材撒了一地,唯有那包同春草籽,被她死死攥在手心——那是她亲手埋下的第一株同春草结的籽,比什么都重要。

“完了……”她闭紧眼,想着长安城里等着药的孩子,想着药圃里的同春草,还有石洞里那个种还魂草的哑童。

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,反而落入一个带着皂角香的怀抱。手臂被人紧紧箍住,勒得她生疼,却也稳稳地停在了半空。麻绳不知何时缠上了对方的手臂,两人正悬在崖壁中间,底下是翻滚的雾,上头是松枝的影子。

“抓紧了!”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耳边响起,带着点急促的喘。

林晚晴睁开眼,撞进一双深邃的眸子。对方穿着藏青色的劲装,腰间佩着把长剑,墨发被风掀起,沾了点崖壁的青苔。他一手抓着麻绳,一手搂着她的腰,臂力惊人,竟在这悬空处稳住了身形。

“你是……”她刚开口,就被风呛得咳嗽。

“别说话!”男子低喝一声,手臂收得更紧,足尖在崖壁的凹痕上一点,带着她像只大鸟般往上腾跃。不过三两下,两人便落在了崖边的平地上,麻绳“咚”地砸在石上,扬起一阵尘土。

林晚晴瘫坐在地,浑身发软,手心的同春草籽包被汗浸湿了大半。她这才看清,救她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,剑眉星目,只是此刻额角渗着汗,劲装的袖子被石棱划破了道口子,露出底下结实的小臂。

“多谢……多谢公子相救。”她喘着气,想站起来,却发现脚踝钻心地疼——刚才坠落时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