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琰别院的药炉里,艾草与柏子仁的烟气袅袅升起,缠在窗棂上,像一团解不开的愁。林晚晴坐在炉边,指尖捻着那枚刻着“晚”字的暖玉,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,却暖不了心里的寒——自藏书阁得知身世后,她总在夜里惊醒,梦见东宫药圃的同春草突然染上血色,而李昭的脸在月光下,一半是初见时的温和,一半是帝王的冷硬。
“姑娘,外面风紧,裴大人让您少出门。”别院的老仆端来一碗药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早太医署那边……出了事。”
林晚晴手一顿,抬头看她:“太医署?出了什么事?”
老仆往窗外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低声道:“沈太医的女儿沈清漪,今晨被发现死在自家药圃里,说是……染了时疫,暴毙了。”
沈清漪?
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进林晚晴的记忆。那是个总爱穿月白襦裙的姑娘,在太医院跟着父亲学医,手法细腻,性子温和。前几日林晚晴去太医院送药方,还见她蹲在药圃里侍弄一株新栽的同春草,笑着说:“林姐姐种的草真特别,银斑在阳光下像星星。”
那样鲜活的人,怎么会突然暴毙?
“时疫?”林晚晴皱眉,“沈太医是治时疫的好手,家里防范最严,清漪怎么会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院外传来裴琰的脚步声,他脸色凝重,手里捏着一张揉皱的纸条。“晚晴姑娘,你看这个。”他把纸条递给她,上面是一行潦草的字:“清漪替死,下一个是我,速避。”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就的。
“这是……沈太医的字?”林晚晴认出那笔独特的悬针竖,正是沈太医的笔迹。
裴琰点头,声音发沉:“我刚收到的,是沈太医托人从后门塞进来的。他女儿死得蹊跷,太医院的人说,清漪身上没有时疫的红斑,反倒是颈后有个细如发丝的针孔。”
针孔?林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,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:“替死……替谁的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