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谷粒递给老农,又指向田里的秧苗:“若用‘常有’的眼光看,知道它是‘稻秧’,知道它需要多少水、多少肥,知道它将来会抽穗、会结果,就能顺着这个‘名’和‘理’,去培育它、照顾它,看它如何从一颗谷粒长成一片稻穗,这便是‘观其徼’,看它发展的脉络、变化的边界。”
“可这‘常无’和‘常有’,不是矛盾吗?”一位年轻些的农夫忍不住问,“又要看它‘不是谷粒’,又要看它‘是稻秧’,这咋兼顾?”
林晚晴笑了笑,指着田边的溪水:“你看这溪水,它没有名字的时候,只是‘水’,能流、能渗、能结冰、能蒸发——这是‘无’;我们叫它‘溪水’,知道它能灌溉田地、能洗衣洗菜,还知道它会流进河里、汇入大江——这是‘有’。可这‘无’和‘有’,不是分开的啊!它还是那汪水,只是我们看它的角度不同,才有了‘无’和‘有’的区别。”
她站起身,望着远处的山峦:“这就像‘道’。‘常无’的道,是没被我们定义、没被我们限制的道,它藏在万物本来的样子里;‘常有’的道,是我们能说出来、能照着做的道,藏在我们对万物的认知里。这两者其实是同一个道,只是名字不同,都透着玄妙——这便是‘此两者,同出而异名,同谓之玄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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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……”老农喃喃重复着这句话,忽然拍了下手,“我懂了!就像我种了一辈子田,以前只知道‘按规矩来’,这是‘常有’;现在听姑娘一说,才知道还能看谷粒本身、看溪水本身,这是‘常无’。把这两样合起来看,才能真正懂种田的妙处,懂这天地间的妙处——这就是‘众妙之门’啊!”
林晚晴笑着点头:“老伯说得太对了。其实不止种田,做人、做事都是这样。比如您教儿子种田,不能只告诉他‘春种秋收’的规矩,还得让他看谷粒怎么发芽、溪水怎么流动,让他自己琢磨‘今年的节气跟去年不一样,该怎么调整’。这样他学到的,才不是死板的‘可道之道’,而是能应变的‘常道’;他认识的‘稻’‘麦’,也不是只停在名字上,而是真正懂了它们的‘妙’。”
一位农夫叹道:“以前总觉得读书人像天上的云,离我们远得很。今天听姑娘一说,才知道读书人讲的道理,都在我们的田里、手里、碗里啊!”
林晚晴闻言,看向李昭,恰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。李昭走上前,接过她递来的谷粒,对老农说:“晚晴说得没错,道从不是高高在上的。就像老伯种了一辈子田,其实早就在践行‘道’——知道顺应节气,是‘顺道’;知道爱惜秧苗,是‘悟道’;知道教给儿子种田的本事,是‘传’道。只是老伯没把这些道理说出来,可做的都是合道的事。”
老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,挠了挠头:“原来我也在‘行道’啊!那以后我再种田,可得多看看、多想想,别只盯着‘名’和‘规矩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