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的深夜,比寻常街巷更添几分阴冷。石壁上的火把跳动着,将囚牢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铁锈气息,唯有巡卫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响,沉闷而规律。
李宸被关在天字一号囚牢,铁链锁着他的手脚,每动一下,都会发出“哗啦”的脆响,打破周遭的死寂。他没有如旁人那般颓然垂首,反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双眼紧闭,指尖却在暗中轻轻摩挲着腕间一道极浅的疤痕——那是他早年培养死士时,为表信任与其中一人同饮血酒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藏在绝境中的最后一线生机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更梆子声刚过,通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,不似巡卫的皮靴声,倒像是有人用硬物轻轻敲击石壁。李宸猛地睁开眼,眼中瞬间褪去了白日的颓然,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。他缓缓挪动身体,将耳朵贴在囚牢内侧的石壁上,指尖跟着敲击声的节奏,轻轻回了三下。
片刻后,囚牢后方的石壁忽然微微震动,一块巴掌大的石板悄然松动,随后被人从外面顶开,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。一道黑影从洞口钻了进来,动作迅捷如猫,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
“殿下。”黑影压低声音,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开锁工具,迅速蹲到李宸的铁链旁,“属下等了三日,终于等到巡卫换班的间隙,快随属下走。”
此人正是当年与李宸同饮血酒的死士头目,名叫墨影。当日李宸被擒时,他侥幸逃脱,之后便一直潜伏在京城,暗中联络旧部,策划逃狱之事。
李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辛苦你了。林晚晴和李昭,这笔账,本太子迟早要讨回来!”
墨影动作极快,不过一炷香的时间,便将锁住李宸手脚的铁链尽数打开。李宸揉了揉被铁链勒得红肿的手腕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,眼神阴鸷地扫过囚牢外的通道:“外面的巡卫都解决了?”
“回殿下,属下已用蒙汗药放倒了附近两队巡卫,不过药效只能维持一个时辰,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天牢,从密道出城。”墨影说着,从怀中递过一套黑色的夜行衣,“殿下,快换上,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李宸接过夜行衣,迅速换上,将换下的囚服丢在囚牢角落,随后跟着墨影钻进了洞口。洞口后方是一条狭窄的密道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通道内漆黑一片,只能依靠墨影手中的夜明珠照明。密道里布满了灰尘,显然许久未曾有人走过,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气息。
“这条密道是当年先皇为防不测修建的,连接着天牢与城外的一座破庙,除了皇室核心成员,极少有人知晓。”墨影一边在前方引路,一边低声解释,“属下也是偶然从一位老太监口中得知,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找到密道的入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