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夜访与心防

凌景宿配药的动作没有停顿,只是淡淡反问:“医生接到病人的求助,不应该来吗?”

“现在不是你的工作时间。”沈瓷盯着他,“而且,我是胃疼,不是骨头疼。”

凌景宿将配好的药液吸入注射器,排尽空气,然后拿着药和酒精棉走过来。

“抬手。”他示意沈瓷卷起袖子,语气不容置疑,“急诊科值班医生是我师兄,我咨询过他用药剂量。如果你不信任,打完针可以去医院做详细检查。”

他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,完全符合一个医生的职业操守。

冰凉的酒精棉擦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激。沈瓷看着凌景宿低垂着眼,熟练地找到血管,将针头推入。动作又快又稳,几乎感觉不到疼痛。

药液缓缓注入体内。

在这个过程中,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办公室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
拔针,用棉签按住针眼。凌景宿的动作一气呵成。

“休息一下,药效很快会上来。”他收拾着用过的器械,语气依旧平淡,“家里有温水吗?需要喝一点。另外,最好能吃点温和的东西,比如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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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瓷按着手臂上的棉签,看着凌景宿忙完这一切,然后拿起医药箱,似乎准备离开。

一种强烈的、不希望他就这么离开的冲动,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沈瓷。

“凌医生。”他开口。

凌景宿停下动作,看向他。

“厨房在一楼,应该有米。”沈瓷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、一丝近乎笨拙的挽留,“我...不太会弄。”

这话说完,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他沈瓷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示弱的方式来留一个人?

凌景宿显然也愣住了。他看着沈瓷,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,极快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像是惊讶,又像是...一丝了然的无奈?

两人对视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沉默。

最终,凌景宿轻轻放下了医药箱。

“带路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沈瓷几乎是立刻站起身,胃部的疼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减轻了不少。他领着凌景宿走下旋转楼梯,来到一楼那个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宽敞厨房。

凌景宿对厨房的奢华似乎毫无所觉,他打开冰箱看了看,果然找到了未开封的优质米和一些简单的食材。他挽起毛衣袖子,露出清瘦白皙的手腕,开始熟练地淘米、起火、烧水。

沈瓷就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,安静地看着。

看着凌景宿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,看着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侧脸,看着他专注地盯着粥锅的认真神情...

这一幕,温馨得近乎诡异。与他刚刚经历过的背叛风暴,与他平日里所处的勾心斗角的世界,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

一种奇异的、久违的安宁感,如同温水流淌过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,慢慢驱散了他心底积压的暴戾和寒意。

他忽然有些明白,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非要叫他来。

不仅仅是因为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