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在401。茶几上摊开着几张用炭笔在粗糙纸张上绘制的简图，线条有些歪斜，却清晰勾勒着水坝、水轮和传动结构的示意图。

林茹换下了白天的衣衫，穿着一件丝质的深色睡裙，慵懒地靠在沙发里，手指间夹着一支用晒干植物卷成的、略带香气的“烟卷”，却没有点燃，只是无意识地把玩着。她看着对面正指着图纸、眼神发亮的张三，心中情绪复杂。

“……所以，原理就是这样。”张三用炭笔点着图纸，“溪流水量稳定，流速也够。咱们不用柴油，太金贵，留着应急。就在溪流上游找个合适的位置，筑一道矮坝，提高水位，形成落差。然后，把老毕改好的这个水力风扇——哦，应该叫水轮——装在水流冲击的位置。水流推动水轮转动，水轮通过这根主轴和皮带，带动发电机转子旋转，电就出来了！”

他说的有些兴奋，手舞足蹈。在土木堡时，他就跟老毕反复琢磨过这个方案。老毕不愧是技术狂人，虽然没真正造过水力发电机，但基本原理清楚，利用飞机残骸里的铝板、钢管和一些轴承，硬是敲打出了一个结构合理、看起来相当靠谱的金属水轮和传动装置。这次张三特意带来了足够的粗电线、绝缘胶带和各种工具，就是为了实施这个计划。

林茹的目光从图纸移到张三棱角分明的脸上。这个男人，每次出现，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资，更是新的希望和超越生存层面的可能。电……如果真能实现，这栋楼将不再仅仅是避难所，而真正有了重回文明一丝微光的可能。

“听起来……像是天方夜谭。”林茹轻声道，但眼中并无怀疑，只有深深的思索，“你确定能成？筑坝、安装……我们这些人，能帮上忙吗？”

“肯定能成！”张三信心满满，“筑坝不难，就用石头和木材，结构稳固就行。安装有我和王海张明，加上楼里力气大些的姐妹搭把手。关键是选址和基础要打好。柴油发电机本身是好的，改用水力驱动，老毕把连接部分都设计好了，咱们照着装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林茹，“林茹小姐，这是彻底解决你们电力问题的机会，还能省下那两桶柴油以备不时之需。干不干？”

林茹没有立刻回答，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望着楼下黑暗中静静流淌的溪流。过了片刻，她转过身，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神色：“干！为什么不干？张先生，你需要什么，楼里所有人，包括我，都听你调遣。”

她走到张三面前，伸出手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：“张先生，若此事能成，你便是我这栋楼所有人的恩人。那两桶柴油和发电机，本就是答应给你的报酬，随时可以带走。此外，楼里任何物资，只要你看得上，尽管开口。”

张三握了握她的手，笑道：“恩人不敢当，互帮互助。先说好，我只是指挥和干重活，具体协调安排，还得林茹小姐你来。而且，”他摸了摸鼻子，露出一丝苦笑，“明天开工，人肯定不少，有些场面……咳咳，你得帮我镇着点。”

林茹先是一愣，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，忍不住莞尔，眼波流转，带着几分促狭：“怎么，我们楼里的姐妹们热情似火，张先生招架不住了？”

张三苦着脸：“林茹小姐，你就别取笑我了。我是来干活的，不是来演偶像剧的……”

“放心，”林茹收敛笑意，正色道，“我会约束她们。正事要紧。”

话虽如此，当第二天清晨，筑坝工程在溪流上游一处河道收窄、河床岩石裸露的合适位置开工时，张三才深刻体会到，在“女儿国”里当总工程师，是多么痛并快乐着的体验。

选址是张三和略懂些土木（看过些求生视频）的张明一起定的。需要搬运大量的石块和粗木。张三自然又是主力，数百斤的石头在他手中如同玩具，引来阵阵惊叹和灼热的目光。王海和张明负责用撬棍和绳索协助。而楼里的女人们，则在林茹的安排下，分组负责运输较小的石料、传递工具、准备饮水和食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