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宇春那冰锥般的话语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柳如烟心底最脆弱也最骄矜的地方。
‘张三……李宇春……你们一个假正经,一个真刻薄,凭什么瞧不起我?’柳如烟蜷缩在分配给她的简陋床铺上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‘在这个鬼地方,活下去、活得好才是硬道理!你们清高,你们了不起,还不是靠着运气和蛮力?等着吧……’
报复的种子一旦种下,便疯狂滋长。柳如烟开始格外留意堡垒外的草木。她本是城市里长出的娇花,对荒野知识一窍不通,她在北贝营地时,曾偶然瞥见贾老板用一些晒干的紫纹草叶,混在酒里,让不听话的手下喝了后变得痴痴傻傻、任其摆布。她当时留了心,隐约记得那是在营地西侧一片潮湿的乱石坡附近采的。
恨意灼烧着她。次日,她借口拾柴,独自前往记忆中的区域。果然,在一处背阴的石缝里,她找到了几丛那诡艳的植物——紫得发黑的叶片,爬满银丝般的脉络,甜腻气息扑面而来。心脏狂跳,她迅速采下最大的一捧,藏入怀中,做贼般溜回。
傍晚,炊烟袅袅。公共厨房里,郭阿姨(土木堡的郭阿姨,非网红楼那位)正指挥着几个妇人准备晚餐。今天有难得的炖肉(狩猎队新打的鹿),还有鱼汤和烤面饼。柳如烟主动凑过去帮忙分餐、端菜。她手脚麻利,笑容温婉,没人对她起疑。
轮到给张三木屋送餐时,柳如烟抢先接过托盘:“郭阿姨,我去送吧,您歇歇。”托盘上是五人份的饭菜和一罐肉汤。
走在通往木屋的碎石小路上,柳如烟的心跳得像擂鼓。天色渐暗,四周无人。她迅速闪到一处屋角阴影里,掏出那个小瓷瓶,将里面大半的紫色粉末,抖进了那罐还温热的肉汤里,又用汤勺快速搅匀。甜腻的气味被浓郁的肉香掩盖。做完这一切,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端起托盘,走向那间亮着灯的木屋。
木屋里气氛融洽。张三正吹嘘着自己骑小电驴载陈雪儿有多拉风,陈雪儿红着脸嗔怪,刘涛含笑看着,李宇春抱着手臂靠在墙边,一脸“懒得理你”的表情,杨蜜则温柔地摆放碗筷。柳如烟低着头,将饭菜一一摆上桌,特别将那罐肉汤放在中间,轻声细语:“张副堡主,刘涛姐,饭菜好了,请慢用。”她不敢多看任何人,尤其不敢看李宇春,放下东西便匆匆退了出去,仿佛只是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差事。
屋内的五人并未察觉异常。鹿肉炖得酥烂,山薯饼烤得焦香,大家说说笑笑开始用餐。张三给每人碗里都舀了汤:“来来来,都喝点汤,郭阿姨手艺没得说!”
肉汤入口,味道似乎比平时更鲜浓一些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形容的甜意,但被香料掩盖,并未引起注意。大家边吃边聊,很快,一罐汤见了底。
饭后不久,异样开始显现。
最先感到不适的是陈雪儿。她揉了揉太阳穴,小声说:“奇怪,头有点晕晕的,屋里好像……在晃?”她眼前的张三,轮廓似乎有些模糊重影,耳边传来遥远的、像是父母呼唤她的声音,却又听不真切。
紧接着是杨蜜,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迷离,看着跳跃的油灯火苗,喃喃道:“这火……真好看,像以前商场里的水晶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