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，不长不短，足够张三将地铁营地左营的情况摸个七七八八。他像个勤勉的学生，跟着金星在营地内外转悠，看他们如何分配工作、管理仓库、处理纠纷，将那个“公分制”的细节牢牢记在心里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刘备、马保国他们说道。他也借着各种机会，远远观察过右营，发现那边的氛围确实更散漫躁动，那位元华首领偶尔投来的目光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算计。

整体而言，地铁营地条件比他预想的要好。溪流提供了稳定水源，漫山遍野、几乎取之不尽的水果是碳水保障，溪里的鱼虽然个头不大，但数量不少，提供了基本蛋白质。营地建造得也算坚固，集体生活模式在失去现代文明后最大限度地维持了秩序和生存。

但问题也很明显：极度缺乏除鱼类之外的动物蛋白，导致人们普遍气色不佳，体力活干多了容易疲乏。还有就是……他们似乎对那列将他们带到此地的地铁残骸，利用得极为有限。张三曾“无意”间问起，得知那地铁就在营地西边不到两里的一片林间空地里，早已锈迹斑斑，破损严重。营地里用的铁器，大多是从上面拆下些零碎铁皮、钢管粗糙打磨而成，更多的东西，比如看起来复杂的电机、成串的照明线路、各种控制面板……他们要么不懂，要么觉得没用，要么拆不下来，就任其在那里风吹日晒，慢慢腐朽。

‘暴殄天物啊！’ 张三每次想到那可能存在的电机和完好灯具，心里就痒痒。要是能搞回去给老毕，说不定真能捣鼓出个像样的水力发电站，哪怕只是给土木堡多提供点稳定照明也好。还有这里堆积如山、吃不完烂掉的水果，要是能换回土木堡的肉干、熏鱼、海盐，绝对是双赢。

这天下午，张三蹲在左营工具房后面的一个僻静角落，嘴里叼着根草茎，正琢磨着怎么跟夏洛开口提交易，以及如何巧妙地弄点“地铁科技”回去，一道轻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“张大哥，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？”

是金星。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衬衫，下摆塞进黑色长裤里，勾勒出纤细的腰身，马尾辫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比前几天更多了几分精心打理过的明媚。

“哦，金星啊。” 张三吐出草茎，站起身，“没什么，瞎琢磨。你们这营地规矩挺多，但弄得真不错。”

金星走到他身边，也靠在粗糙的木墙上，仰头看着被木屋檐切割出的狭长天空，轻声道：“再好，也就是这样了。每天干活，挣公分，吃饭，睡觉。一年多了，好像能看到头。” 她顿了顿，侧过脸看着张三，眼神里带着某种期待，“张大哥，你昨天不是说想找‘软眠草’吗？我知道营地外面不远有一片长得特别好，现在去采正合适，晒干了带回去也方便。要不要……我带你去看看？”

张三眼睛一亮：“好啊！正想找呢！那草垫子睡着是真舒服。”

“那走吧，趁着天色还早。” 金星笑了笑，转身引路。
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左营大门，跟守卫打了个招呼，说是去附近采集。沿着溪流往上游方向走了一段，金星便拐进了一条被踩出的小径，深入旁边的林地。树林比营地附近更加茂密幽深，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空气里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，偶尔有鸟雀惊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