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，土木堡山脚下的简陋牢房里。

柳如烟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，耳朵紧贴着粗糙的木栏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。远处堡垒的灯光透过高处的透气孔，在地面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。已经是后半夜，守卫交接的脚步声过去很久了，外面只剩下虫鸣和隐约的流水声。

她缓缓坐起身，动作轻得像只猫。月光从牢房顶部缝隙漏下来，照在她消瘦但依旧清秀的脸上。那双曾经写满怨毒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决绝。

“三个月……呵，鞭刑三十，监禁三月后驱逐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，“张三，刘涛，李宇春……你们真以为我会乖乖等到期满，然后像条狗一样被赶出去？”

她的手指探进干草堆深处，摸到了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硬物。里面是她这三个月来，一点点藏下的鱼干——每次送饭时，她都会偷偷掰下一小块，藏在舌下、袖口，甚至塞进头发里。还有那只破了口的陶碗，她总是假装不小心洒出水，实则将部分水倒进一个偷偷挖空的小竹筒里。

“十七块鱼干，大概够吃五天。水不多，但路上总能找到。”她一边清点，一边将东西塞进怀里。身上的粗布囚服早已被她暗中撕开几道口子，又用草茎粗糙地缝上，形成几个隐蔽的内袋。

她走到牢门边，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磨尖的骨头——那是某次吃肉时偷偷藏下的。三个月来，她每晚都在门锁的木质插销上耐心地刮、磨、撬。守卫们从没仔细检查过，毕竟谁会想到一个受过鞭刑、看似认命的女人还有这般心思？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在寂静中几乎听不见。门锁的木质插销终于被撬开了一角。柳如烟屏住呼吸，轻轻推开牢门——门轴居然没有发出声音。她早在半个月前，就趁着放风时偷抹了一点守卫遗忘的动物油脂在门轴上。

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自由的气息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，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，沿着山脚的阴影疾行。脚上破烂的草鞋踩在碎石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她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的堡垒——那里有温暖、秩序、未来，但对她而言，只有耻辱和仇恨。

“张三，你等着。”她咬紧牙关，朝着记忆中飞机残骸的方向奔去，“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你也尝尝被所有人抛弃、被踩在脚下的滋味！”

天快亮时，柳如烟已经翻过了两座小山。体力透支让她眼前发黑，但她不敢停下。怀里的鱼干已经吃掉三块，竹筒里的水也只剩一半。

太阳从东边升起，将荒岛笼罩在一片金黄中。她靠在一棵树下喘息，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轮廓——飞机残骸应该就在那个方向。

“再坚持一下……到了那里，也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，或者……”她突然打了个寒颤，“或者干脆死在那里也好过回去受辱。”

她挣扎着站起身，继续前行。山路越来越陡峭，植被也越发茂密。她必须不时用手拨开带刺的藤蔓，手臂上很快就添了几道血痕。

就在她爬上一处陡坡，伸手去抓一块凸起的岩石时——脚下突然一滑！

“啊——！”

碎石滚落，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，朝着坡下翻滚而去！天旋地转中，她只来得及胡乱抓住几把草叶，却都被连根拔起。身体重重撞在岩壁上，剧痛传来，随后是失重感——

她坠下了一道隐蔽的悬崖！

“不——！”
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绝望淹没了一切。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，身体猛地一顿！

“咔嚓！嘣！”

几根横生的树枝和密密麻麻的藤蔓接住了她！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，肋骨处传来刺骨的疼痛，但奇迹般地，她还活着。

柳如烟悬在半空，喘着粗气，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的处境。她离崖底还有七八米，被一堆交织的藤蔓和树枝托着。下面是茂密的灌木和乱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