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外的混乱与誓言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，波纹尚未平息，崖底洼地中的柳如烟却已先一步遭到了反噬。

“呃啊——！”

她猛地蜷缩起身子，双手死死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，指甲深深掐进发间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比上次控制宋大宝失败时更剧烈十倍的痛楚，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在她脑髓里搅动！眼前阵阵发黑，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。

链接断得太突然，太彻底。王迅那废物不仅失手被擒，显然还立刻被制服了。她试图维持的那一丝微弱控制，在众人围捕和王迅自身可能遭受的物理打击下，瞬间崩断。精神链接的暴力断裂带来的反冲，几乎让她晕厥过去。

“废物……都是废物！！”她嘶声低吼，声音在空旷的崖底显得格外凄厉。汗水混合着之前因反噬而溢出的血丝，从她苍白的额头滑落。她喘息着，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感觉身体里那股阴冷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，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剧痛。

这次失败比前两次更让她难以接受。王迅是她精心挑选的“软柿子”，本该更容易掌控，行动也更为隐蔽。可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，被陈雪儿那个小贱人撞破！就差一点！就差那么一点，她就能彻底了结李宇春那个心腹大患！

“李宇春……张三……陈雪儿……你们都要死……都要死！！”怨毒的诅咒在心底翻滚，但她此刻连集中精神驱使附近毒蛇的力气都没有了，只能任凭那噬骨的恨意在疼痛中燃烧。

……

土木堡内，气氛凝重如铁。

王迅被捆得结结实实，丢在议事堂外的空地上。他脸上的疯狂和空洞早已消失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惧、茫然和巨大的委屈。他涕泪横流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不是我……真的不是我……我好像做了个梦，梦见如烟……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……张大哥，堡主，你们相信我！我怎么会打春哥，打雪儿呢！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！”

闻讯赶来的刘备、马保国、关雨等人面色沉郁。他们看着哭嚎的王迅，又看看被紧急抬走、满头鲜血昏迷不醒的李宇春，以及旁边被妇人搂着安抚、仍在小声抽泣、额头肿起一个大包的陈雪儿，事实摆在眼前，但王迅此刻的状态，又确实和之前的宋大宝、热巴如出一辙。

张三半跪在李宇春的担架旁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那只手冰凉。他听着老毕快速的检查诊断：“头部遭受多次击打，额角眉骨破裂出血，有脑震荡迹象，万幸颅骨未发现明显裂缝，出血也不算汹涌……但能不能醒，什么时候醒，会不会留下毛病……难说。先止血清创，用上最好的草药，必须静养，绝不能移动或再受刺激！”

张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又因为那句“万幸”而死死揪住。他轻轻拨开李宇春被血黏在额角的短发，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眼，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暴怒和心痛，化作了彻骨的冰寒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王迅面前。

王迅看到他冰冷刺骨的眼神，吓得噤声，只剩下无声的颤抖。

张三蹲下身，仔细审视王迅的眼睛。那里只有恐惧、困惑和泪光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柳如烟的怨毒与疯狂。他伸手，捏住王迅的下巴，力道不小：“王迅，看着我。你真的，一点都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？”

王迅拼命摇头，眼泪甩得到处都是：“不记得……张大哥，我就记得傍晚我想去……想去看看之前下的陷阱（他隐瞒了找柳如烟的部分），然后……然后就觉得脖子后面一凉，脑子里迷迷糊糊的，好像看到了如烟……再后来……就是被按在地上，看到春哥浑身是血……张大哥，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，让我天打雷劈，死无全尸！”

他的恐惧不似作伪，那种对自身失控的茫然也无比真实。

张三松开了手，沉默了片刻。根据热巴和宋大宝的经验，一旦脱离控制，本人确实对期间发生的事毫无记忆。王迅，恐怕也只是又一个可悲的傀儡。

“给他松绑。”张三声音沙哑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