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仆闻声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,转身,微微低头,向他福了一福,态度恭敬,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好奇——毕竟这位是老爷的救命恩人,还是个头发奇短的古怪猎户。
“俺出去走走。” 张三尽量让自己的口音和语气符合“猎户大力”的身份,粗声粗气地说道。
两个女仆连忙点头应“是”,并未多问。
张三走出宋府侧门,再次踏上了西陵城的街道。
清晨的古城,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。薄雾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清冷而湿润。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行人,多是挑着担子去赶早市的菜农、货郎,或是急匆匆赶往各个作坊、店铺上工的伙计。沿街的不少店铺已经卸下了门板,开始一天的营生。早点摊子热气腾腾,食物的香气比昨晚更加浓郁诱人。
张三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,虽然强自镇定,但目光仍忍不住四处打量。这一切,与他曾经在影视剧中看到的古代市井生活何其相似,却又如此真实鲜活地展现在眼前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,墙角生着青苔,木质建筑的纹理清晰可见,人们的穿着、神态、口音……无不透着浓厚的古意。
他的目光被一家刚刚开门的馒头铺牢牢吸引住了。巨大的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,刚出笼的馒头又白又胖,散发着纯粹而诱人的麦香。张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,口水几乎要流出来。
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在身上摸了摸,掏出了那个从“宋江”尸体上找到的、沉甸甸的古旧钱袋。倒出一枚泛着青绿铜锈的圆形方孔钱,递给那个系着围裙、正在忙碌的馒头铺老板,学着之前听到的一些人的口吻,尽量自然地问道:“掌柜的,一个钱,能买几个……这白面馍馍?”
那老板接过铜钱,熟练地在手里掂了掂,又看了看张三的打扮(宋府提供的干净衣服比猎户装束体面些,但依旧朴素),随口答道:“一个钱三个。客官要几个?”
“要六个!” 张三立刻说道,又倒出一枚铜钱递过去。
“好嘞!” 老板麻利地用干荷叶包了六个热腾腾的大白馒头,递给张三。
张三接过,也顾不得烫,就在铺子旁供客人歇脚的长条木凳上坐下,拿起一个馒头,张口就咬!
松软!香甜!带着阳光和土地气息的小麦本味,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!他几乎要感动得流泪了。在荒岛啃了太久肉干、鱼干、野果,这最简单纯粹的面食,此刻竟是人间至味!
他狼吞虎咽,三两口就消灭了一个大馒头,又抓起第二个。吃得急切,甚至有些狼狈,嘴角都沾上了馒头屑。
那馒头铺老板一边招呼其他客人,一边用余光瞥着张三那副饿死鬼投胎般的吃相,心中暗自嘀咕:“这是哪个穷乡僻壤来的土包子?瞧这架势,怕是许久没吃过细粮了吧?连白面馒头都能馋成这样……” 脸上虽未表露,眼神里却难免带上了几分城里人看待乡下人的那种淡淡讶异与优越。
张三却浑然不觉,或者说根本不在意。他沉浸在久违的碳水快乐中,一口气将六个大馒头全部塞进了肚子里,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,拍了拍鼓胀的肚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