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城,苏家。
傍晚的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垂,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父亲苏建国推开门,带着一身疲惫和更沉重的颓唐。
他沉默地脱下外套,那件印着“平安货运”字样的工服被他揉成一团,狠狠扔在角落的椅子上,仿佛想将所有的晦气都扔出去。
他瘫坐在旧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,指缝间透出压抑的呼吸声。
母亲张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,看到丈夫这副模样,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,脸色瞬间白了:“老苏?这…这是怎么了?活干得不顺心?”
苏建国猛地抬起头,眼睛布满血丝,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:“我被辞了!老王那边说…说上面有人发话,不能用我!说我…说我年纪大了,反应慢!狗屁!”
张兰如遭雷击,踉跄一步扶住墙:“辞…辞了?怎么会?你在那干了十几年,从来没出过大错啊!这…这家里…”她声音发颤,看向这个并不宽敞却承载了一家人希望的小家,眼里满是恐慌。
她自己做些零工,收入很不稳定,丈夫这份工作是全家的经济支柱。
“老王偷偷跟我说…”苏建国猛地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桌边的苏锦,眼神复杂,“说咱家…得罪了京城来的大人物…小锦,你老实告诉爸,你是不是…”
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张兰也惊恐地看向儿子。
苏锦合上手中一本书,站起身。父母的恐慌和无力感,如同细针扎在他的神识上。江家的报复,果然先从最世俗、最能折磨普通人的地方开始了。
“爸,妈,”他的声音平静温和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别担心。工作丢了没关系,正好休息。”
“没关系?”苏建国焦躁又无奈,“家里房贷、生活费、你的学费…哪一样不要钱?”
张兰已经开始默默抹眼泪。
苏锦走到父母中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普通的银行卡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