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老太伸手掀开锅盖,只见里面什么都没有,连锅底都是冰凉的。
孟老太转身冲着外面尖声叫嚷起来:“老二家的!你怎么连个火都不生?锅里怎么什么都没有?让你蒸些粗粮窝窝头,你怎么没蒸!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?”
卢梅花哼了一声:“娘,您又不是不知道,这蒸窝窝头的活计,向来是您做的。我这双手,只会淘洗白米,会蒸鸡蛋糕,会切肉炒菜。这等粗茶淡饭,我哪里会做。”
“我老婆子在外面累死累活干了一天,回到家,竟连一口热乎的都吃不上!”孟老太气得浑身发抖。
卢梅花声音也大了一些:“我不也是没吃上吗?我都快饿死了!您以为我不想吃?可俗话说得好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!家里没米没面,您让我拿什么做?”
“这日子……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!”孟老太哀嚎起来。
孟二河劝道:“娘,您现在就生火,蒸些窝窝头垫垫肚子。您放心,这苦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!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道:“估摸着日子,文才这两三日就该回来了。只要文才考上了秀才,您和我爹,就是秀才的祖父祖母了!到时候走到哪,旁人不得高看咱们一眼?”
“到那时,还愁没好吃的?想吃白米饭?你吃一碗,倒一碗!想吃肉?今儿吃猪肉,明儿吃牛肉,后儿吃驴肉,保管天天不重样!”
孟老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我要吃鸡蛋糕!”
“到时候,别说鸡蛋糕,就是燕窝鱼翅,也让您天天吃,吃到腻为止!娘,您快去蒸窝窝头,咱们再对付两天。”
孟老太被这番话哄得晕头转向:“好!我这就蒸鸡蛋糕去……啊不,蒸窝窝头!”
孟老头卷起袖子:“算了,我还是给你烧火吧。”
老两口进了灶房。
院子里,卢梅花却蹙起了眉头,有些不安地对孟二河说:“当家的,按理说,咱们儿子也该回来了,怎么到今天还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孟二河背着手,在院里踱了两步,胸有成竹道:“妇人之见!文才一向稳重,行事妥帖,这点随我。你放心,这几日,估摸着就该到家了!”
卢梅花长叹一声:“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,我可算是过够了!”
“哼,”孟二河冷哼一声,“若不是老大一家和老三一家那两个白眼狼离开老宅,咱们何至于过得如此凄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