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接过,用放大镜仔细观察:“嗯……裂纹走向确实符合应力特征。那你解决了?”
“解决了。”林秀又递过成功样品,“我们改进了淬火工艺,采用‘分级淬火+深冷处理’,让应力分布均匀化。您看这个的金相组织——”
她从包里拿出金相照片:“晶粒细密均匀,没有明显缺陷。”
三位老专家传看着,低声讨论。他们是真懂行的,一看就知道门道。
郑老问:“那数控机床呢?我们的基础太薄弱了。”
“所以我们从‘简易数控’入手。”林秀摊开图纸,“不追求全自动化,先实现关键工序的半自动。这是控制系统的原理图,这是伺服电机的设计方案……”
她讲解得深入浅出,既有理论高度,又有实践细节。三位老专家频频点头。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周老放下图纸,看着林秀,“你的这些技术……从哪里来的?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林秀。
这个问题,她等很久了。
“一部分,来自苏联专家的指导——虽然他们撤了,但留下的资料还在。”林秀坦然回答,“一部分,来自我们自己的实践摸索——失败了几百次,才找到正确路径。还有一部分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来自一线工人的智慧。比如轴承修复的‘阴阳火’工艺,是一个老钳工发明的;数控机床的简易夹具,是车间保全工设计的。我们做的,只是把这些分散的经验,系统化、理论化。”
半真半假,但滴水不漏。
三位老专家对视一眼,周老缓缓点头:“好。有传承,有创新,有实践。这路子对。”
田主任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笑容:“那三位老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联名写个报告。”周老一锤定音,“支持‘三年计划’,建议列入国家重点科技项目。”
这就是林秀要的——学术界的背书,比任何行政命令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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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国务院时,天已经黑了。林秀站在长安街上,看着车来人往,深深吸了口气。
系统提示在意识中响起:
【“三年计划”获得学术界权威支持,时代使命值+200】
【当前使命值:850/1000】
【解锁新功能:技术路线推演优化(可对复杂技术体系进行多路径模拟,找出最优解)】
来得正好。
“系统,启动技术路线推演:航空发动机轴承项目,模拟三种不同的技术路径。”林秀下令。
光屏展开,三条技术路线并行推演:
路线A:继续深化现有工艺,目标寿命从3000小时提升到5000小时。成功率68%,耗时两年。
路线B:转向新材料研发,采用高温合金替代现有轴承钢。成功率31%,但一旦成功,寿命可达8000小时以上。
路线C:双线并进,现有工艺优化与新材料预研同步进行。成功率55%,耗时两年半,但基础更扎实。
“选C。”林秀做出决策,“建立双线攻关小组。A组由刘铁柱负责,继续优化现有工艺;B组……我亲自负责。”
新材料研发是块硬骨头,但必须啃。因为重生记忆告诉她,再过几年,航空发动机的瓶颈会从设计转向材料。高温合金、钛合金、复合材料……这些才是未来的关键。
而她,要提前布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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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二十,反击的第一枪打响了。
《人民日报》头版刊登了三位学部委员的联名文章:《解放思想,勇于创新——谈我国技术发展的几个问题》。文章旗帜鲜明地支持“三年计划”,并列举了大量事实和数据,证明自主技术创新的必要性和可行性。
同一天,科委下发红头文件:正式将“三年计划”列入“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”,每年拨付专项经费500万元——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。
舆论风向彻底扭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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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秀知道,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。经费下来了,盯着的人就更多了;项目升级了,要求就更高了;支持者多了,内部的杂音也会出现。
果然,正月二十二日,中心内部出现了分歧。
在讨论“技术示范点”选址时,李科长主张:“应该选条件好的大厂,容易出成绩,也好管理。”
但陈明反对:“大厂官僚习气重,条条框框多。不如选中小厂,虽然条件差,但厂长说了算,改革阻力小。”
双方争执不下。林秀听了半小时,突然问:“攀枝花矿区算大还是小?”
众人都愣住了。
“论规模,上万工人,算大。”林秀自问自答,“论条件,深山老林,设备老旧,算差。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,我们的轴承技术推广得最好,工人们学得最快。为什么?”
她看着众人:“因为需要。矿工们每天在井下,设备坏了就可能出人命。所以他们最需要好技术,也最珍惜好技术。”
“所以示范点的选址标准,不是‘条件好不好’,是‘需要不需要’。”林秀拍板,“第一个示范点,就定在攀枝花。第二个,定在青海盐湖——那里海拔高,环境恶劣,正需要我们的高原风机技术。”
“可是林主任,”李科长为难,“那些地方太偏远了,运输困难,成本也高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