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市井。
天幕出现已经有些日子了,头几回,街上的人还会撂下挑子仰着脖子看,看得脖子酸了也不肯挪步。后来渐渐习惯了,该吆喝的吆喝,该赶路的赶路,天幕上的热闹是天上人的,跟地上卖浆卖饼的有什么关系?
偶尔有新鲜东西出来,茶棚里的说书人一拍惊堂木,花上几文钱,就能听个明白。听不懂的,就当背景音。
今日天幕亮的时候,原本也以为与往日无异。可那扇门出现的一刹那,街上忽然静了。
卖浆的老王头正往碗里舀浆,勺子悬在半空,浆水顺着勺沿一滴一滴往下淌,他忘了收。布庄的伙计正扯着一匹绢布给客人看,手停在半空,绢布垂下来,拖在地上,沾了灰,他也没发现。连街角那个常年蹲着的偷儿,手都从别人的钱袋上缩了回来,眼睛直直地盯着天幕。
那扇玄黑色的门,门框上刻着倒悬的波涛,波涛里嵌着密密麻麻的人脸,似哭似笑,嘴巴大张着,像是在喊什么,但没有人听得见。
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,但每个人下意识地觉的心里发毛,似乎那是极可怕的东西,那扇门背后关着的是更可怕的东西,那,不是阳间的东西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”有人小声问了一句。没有人回答。
茶棚里,说书人刘先生本来正端着茶碗润嗓子,看到那扇门,茶碗“啪”地磕在桌案上,茶水泼了一桌。他顾不上擦,几步蹿到棚子前面,仰着头,眯着眼,嘴巴一张一合,像在辨认什么。
“门上……门上有字!”他忽然喊了一声。
“写的啥?”人群躁动起来,有人往前挤,有人踮起脚,有人把刚买的饼叼在嘴里腾出手来。
刘先生的手在发抖,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解说文字。
“老刘,快说啊,这天幕上今日放的是什么啊!凭得吓人!”有人又问。
“幽冥......地府。”刘先生咽了咽口水。
这两个字落进人群里,像冰水泼进了热油锅。
“幽冥?是……是阴间?”
“地府?那是地府的门?”